第4章

對不對。”

王熙鳳臉色一變。

賈府確實從林家“借”了不少錢,而且大多是有借無還。如果這賬冊真的被翻出來,那賈府的臉麵往哪擱?

“妹妹說笑了。”王熙鳳乾笑道,“咱們賈家怎麼會借林家的錢呢?那是……那是週轉。”

“週轉?”黛玉挑眉,“那正好。父親生前有一筆五萬兩的銀子,說是借給賈府週轉修園子的。既然璉二嫂子說是週轉,那這筆錢,是不是該還了?”

五萬兩!

賈璉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

王熙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筆錢她是知道的,確實借了,而且早就花光了。現在林黛玉要賬,她拿什麼還?

“妹妹,”王熙鳳咬了咬牙,“這大喪期間,提錢多不吉利。不如等回了京城,咱們再慢慢算。”

“不行。”黛玉搖了搖頭,語氣堅決,“父親屍骨未寒,這筆賬若是算不清楚,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林安!”

“奴纔在!”林安嚇得跪在地上。

“把賬冊拿來,給璉二奶奶過目。”

林安不敢違抗,顫顫巍巍地捧起賬冊,遞到王熙鳳麵前。

王熙鳳接過賬冊,翻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哪裡是賬冊,這分明是催命符!

上麵不僅記著賈府借走的銀子,還記著賈府利用林家鹽政之便,私自倒賣鹽引的勾當。若是這賬冊曝光,賈府上下幾百口人,都得掉腦袋!

“妹妹……”王熙鳳聲音顫抖,“這……這賬冊是不是弄錯了?”

“弄錯?”黛玉冷笑,“璉二嫂子若是覺得弄錯了,不妨找個賬房先生來覈對一下。正好,我父親生前特意請了京城‘德恒錢莊’的大掌櫃來揚州,說是專門幫林家理賬的。人就在外麵,要不要請進來?”

王熙鳳徹底慌了。

德恒錢莊是京城最大的錢莊,背後站著的是太上皇。若是驚動了他們,賈府就完了。

“不用了!不用了!”王熙鳳連忙合上賬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妹妹說得對,這賬……確實該算。隻是現在是大喪,不宜動乾戈。不如這樣,這五萬兩銀子,我們賈府認了。等回了京城,一定連本帶利還給妹妹。”

“光還銀子可不行。”黛玉得理不饒人,“父親還說了,賈府這幾年在鹽政上撈了不少油水。這筆錢,也得算清楚。”

“這……”王熙鳳急得團團轉。

“妹妹!”賈璉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你也太不講情麵了!咱們都是親戚,何必做得這麼絕?”

“親戚?”黛玉看著賈璉,眼神冰冷,“既然是親戚,為何父親病重時,不見你們來探望?為何父親剛走,你們就急著來封書房?賈璉,你摸著良心說,你們到底是來奔喪的,還是來吃絕戶的?”

賈璉被戳中了痛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說不出話來。

“行了。”黛玉擺了擺手,“我也不為難你們。這賬冊,我先替父親收著。等回了京城,咱們當著老祖宗的麵,一筆一筆算清楚。到時候,希望璉二嫂子還能笑得出來。”

說完,黛玉將賬冊一把奪過,轉身走進內室。

隻留下王熙鳳和賈璉兩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臉色難看至極。

夜深人靜。

黛玉獨自坐在靈堂前,守著一盞孤燈。

雪雁在一旁打著瞌睡,頭一點一點的。

黛玉看著林如海的靈位,心中五味雜陳。

剛纔那一仗,她贏了。但她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王熙鳳和賈璉雖然暫時退讓,但絕不會善罷甘休。回到賈府,等待她的,將是更加凶險的刀光劍影。

“父親,”黛玉輕聲說道,“您放心。女兒不會讓林家絕後,也不會讓那些欺負過我們的人好過。”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袖珍的小賬本。

這是她這幾天連夜整理出來的“黑賬”。

上麵不僅記著賈府的虧空,還記著林府內部那些吃裡扒外的下人。

林安、林平……還有那個看似老實巴交的奶媽王嬤嬤。

黛玉翻開一頁,指尖停在一個名字上。

“柳姨娘。”

這個名字,是林府的一個毒瘤。

柳姨娘是林如海的通房丫頭,仗著有些姿色,在後院興風作浪。林如海在世時,她還不敢太放肆。如今林如海死了,她若是勾結外人,那林府就真的亂了。

“雪雁。”黛玉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