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步上前,想要拿走賬本。
黛玉卻側身一躲,將賬本護在懷裡。
“父親,”黛玉抬起頭,那雙總是含淚的眸子裡,此刻卻是一片清明與銳利,“咱們家的鹽倉,真的需要五千兩銀子修繕嗎?”
林如海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隻有七歲的女兒,彷彿第一次認識她。那眼神,竟像極了朝堂上那些老謀深算的禦史,直直地刺入他的心底。
“玉兒,你……”
“父親,”黛玉喘了口氣,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指著賬冊上的一處,“還有這裡,這一筆‘孝敬’給京中某位大人的冰敬,數目不對。若是按這個數給,咱們林家去年的盈餘,至少少了三成。”
林如海瞳孔驟縮。
這筆賬,是他故意做平的。為了在京城打通關係,保住鹽運使的位置,他不得不送出一大筆銀子。但這筆錢走的是私賬,絕不能讓朝廷知道。
他冇想到,這個平日裡隻會吟詩作對、多愁善感的女兒,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貓膩。
“玉兒,這些你從何處學來?”林如海聲音微顫。
“夢裡學的。”黛玉淡淡道,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從現代穿越來的,“夢裡有個白鬍子老頭,教我看賬,說咱們林家要被賊人掏空了。”
林如海沉默了。他看著女兒蒼白卻堅定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是欣慰?是震驚?還是……恐懼?
“父親,”黛玉將賬冊遞過去,聲音雖然虛弱,卻字字鏗鏘,“您身子不好,這些俗務,以後讓女兒幫您管吧。”
林如海接過賬冊,手指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林大人!林大人在嗎?”
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闖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
“你是何人?”林如海臉色一沉。
“在下是榮國府賈赦老爺派來的管家,錢槐。”那人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聽聞林大人身體抱恙,特來探望。另外,聽說林姑娘也要去京城了,我們老太太心疼外孫女,特意囑咐,林姑娘到了京城,一切用度都由我們榮國府包了。隻是……”
錢槐話鋒一轉,目光貪婪地掃過桌上的紅木匣子。
“隻是林大人在揚州的這筆家產,若是無人打理,恐生變故。老太太的意思是,不如將賬冊交由我們榮國府代為保管,待林姑娘及笄之年,再一併歸還。”
圖窮匕見。
這就是賈府的算盤。趁林如海病重,黛玉年幼,想要名正言順地吞掉林家的家底。
林如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錢槐:“滾!林家的事,輪不到賈府插手!”
“林大人,話不能這麼說。”錢槐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如今您病重,林姑娘又是個女流之輩,這萬貫家財,若是被下人卷跑了怎麼辦?我們也是為您著想啊。”
說著,他竟伸手要去搶桌上的賬冊。
“放肆!”
一聲清冷的嗬斥響起。
眾人回頭,隻見床上的林黛玉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她身形瘦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冰。
“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林府撒野?”
黛玉一步步走下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她走到錢槐麵前,仰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說賈府要替我管家?”
錢槐被這小女孩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這是老太太的意思……”
“好一個老太太的意思。”黛玉冷笑,“回去告訴賈赦,林家的賬,我自己會管。若是他敢打林家一文錢的主意,我就把這幾十本賬冊,連同賈府這幾年在鹽政上的‘勾當’,一起送到禦史台去!”
“你……你胡說什麼!”錢槐臉色大變。
“我是不是胡說,你回去問問你們大老爺,嘉慶二十年的那批私鹽,到底是怎麼運進京城,又是怎麼賣出去的。”
黛玉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在錢槐耳邊炸響。
這件事是賈赦的絕密,連林如海都隻是略有耳聞,這個七歲的小女孩怎麼會知道?!
其實黛玉是詐他的。她剛纔翻賬冊時,發現有一筆巨大的不明支出,流向正是京城,且數額巨大,時間正好對應原著中賈府開始走下坡路的時間點。她賭了一把,賭賈府有把柄在林如海手裡。
顯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