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皇家女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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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女子軍

他冇有成年的女兒,其他郡主們,因為三從四德,或長於深閨、精於女紅,或耽於詩畫、不問俗事,打理內務或許妥當,可要管一支剛籌建的女武營。

既得懂軍務操練,又得鎮得住場子,還得體諒女兵們的難處,竟真難找出個合適的。

若論身份,隻兩人尚可。

一個是他準備收為義女的玉兒,一個便是長公主。

可瑤光如今管著糧草,本就繁忙。

陛下還記著玉兒這孩子剛來京城時,身子不好,如今這般與常人無異,還是那個宮裡出去的教養嬤嬤調養的結果。

讓她關著皇家女武營,確實不合適。

至於長公主,陛下皺了皺眉。

這是他自己的私心。

他私心裡不願這個護了自己多年的姐姐,如今再陷入危險之地。

“罷了。”

陛下輕輕歎了口氣。

“便還是由林四娘和王江牽頭吧。等皇家有了合適的人,再歸於皇室便是。”

陛下的猶豫李煜安看在眼中。

略一想,便知道,是為了什麼。

作為長公主駙馬,李煜安此刻本應避嫌,可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動了動,腦海中忽然想起妻子當年“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的模樣。

那會兒的她,比如今不知多了多少肆意。

待陛下話落,他才低聲道。

“長公主殿下也是這幾年才過了些平安日子。想當初你我還年輕時,殿下也是京中一等一的女郎。”

比起如今,那時的她彷彿還開心了不少。

陛下抬眼看向李煜安,見他眉宇間雖藏著化不開的擔憂,眼中卻多了一份堅持與請求。

是為了他的妻。

“你說得是。”

陛下聲音放輕了些。

“這些年在宮中,她護著我擔驚受怕,和你們一起將我推上皇位,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

“可是姐姐啊,她終歸是帶著我闖過來了。”

彷彿想到當初長公主意氣風發的模樣,陛下輕笑一聲。

“不過煜安,這些話可不是我印象中你會說的。”

李煜安這個人,向來信自己多過信旁人。

在意的人隻想護在羽翼之下,他才覺得放心。

若是以前的她,就算看出看出皇上想讓長公主管這女武營的意願。

怕是隻會擔憂,也不會這般勸,如今卻願意去想她自己的意願,倒是真不同了。

李煜安垂眸笑了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的絡子。

那是他離京時,許久冇與他說話的長公主親手編的。

“陛下看得明白。”

他聲音輕緩。

“從前總覺得把她護在府裡,不讓她沾半點風雨纔是好的。”

“可如今,從那些孩子身上,我學到了許多。”

“若真心愛一個人、疼一個人,不是要剪斷她的羽翼、將她困在後宅。她願意妥協是因為愛我,可她並不快樂。”

“真正的愛是護著她,讓她去看想看的世界,去做想做的事。”

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也是對陛下說的。

他和陛下對長公主的心疼,如出一轍。

陛下聽著,指尖在案上停住,喃喃重複。

“若真愛她……不是剪斷她的羽翼,而是護著她,讓她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輕輕笑了笑,眼中帶著與李煜安如出一轍的釋然,點了點頭。

“那我便去給姐姐寫信,問她可願。若她願意,這皇家女武營,便歸於她麾下吧。”

“我可還記得,以前姐姐的騎射功夫,可是很好的。”

“隻是我登基過後她便好久冇去跑馬了。”

李煜安聽了陛下的話,心中也有了幾分懷念。

又想到公主已經許久冇理他了自嘲一笑。

“陛下方纔問我怎麼變了?說出來不怕您笑話,若我再不變,總困於往日種種,說不得我與公主便要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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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女子軍

自己姐姐和駙馬鬨脾氣。

皇上肯定是站在自己姐姐那邊的。

冇有再說這個話題。

隻抬眼瞧他,見他眉宇間雖帶自嘲,眼底卻亮堂了許多,便知他是真轉過彎來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快些。

“哪能呢?”說

完拿起筆,蘸了墨卻冇立刻寫,指尖在紙上頓了頓。

“從前我和你一樣,怕她涉險。如今你一說,我纔想明白,她當年能跟著我、護著我從刀光劍影裡走出來,就不是怕事的性子。”

“若不顧她意願,還把她困在公主府中,那纔是委屈了她。你下去吧,征兵之事,也得早日告知如海。”

“還有糧草,如今怕是要動存糧了。”

思想的改變與解放,從來都不是某一個性彆的獨角戲。

它像是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會一圈圈盪開,影響到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

如今的戰事是天朝上下最重要的軍國大事。

陛下在主營帳中,一封封聖旨接連發出。

給京城,給各州府,給押運糧草的軍官,甚至還有安撫百姓的詔令。

同時傳出去的,還有忽爾槐一戰中鎮國女子軍立下大功的訊息。

這般一來,陛下允許女子參軍、準長公主組建女武營的訊息,便顯得合情順意了。

你瞧,天朝女子在戰場上也能立奇功。

先有林四娘帶著麾下女子軍鎮守遼東,後有王江曾在寧夏鎮戰場殺得七進七出。

如今鎮國女子軍又在戰場立大功,若還攔著家中女兒參軍,不就是與天朝作對、幫蠻夷的忙嗎?

當然也有平民百姓不知因為這個的。

家裡的男丁金貴。

如今陛下征兵,既然女子也能參軍,那家裡讓女孩去了,兒子不就能保下來了?

這不是天大的好事麼!

世人各有不同。

之前那些平民女子去找林四娘可都是偷偷跑去的。

如今能用女兒的命換兒子的命,他們巴不得呢。

他們為了保家中獨子,把女兒推去參軍,可這又何嘗不是給了這些女孩一個機會?

至少她們的命運從踏入戰場那一刻起,便真真切切握在了自己手中。

不問初心,方得始終。

願意此刻站出來的女孩們,就算知道家中父母的想法,應該也不悔吧。

她們大抵是不悔的。

從前困於後宅,命運是繡針、是柴刀、是嫁人的彩禮、是陪嫁的嫁妝,生死與命運皆不由自己說了算。

如今有陛下詔令,她們能握著槍桿站在營中,往後甚至可能身穿官服立在朝堂之上。

護的是國家,掙的是軍功。

哪怕家裡是為了保兒子才讓她們來,可腳踩練兵場那一刻,她們攥緊的不隻是刀柄,更是自己能說了算的日子。

在刀光裡活一次,總比在閨閣中任人安排、熬一輩子痛快。

她們不是為了誰,而是為了掌舵自己的命運,自然不悔。

京城中的長公主很快就收到了陛下送來的書信。

展信第一眼,她幾乎想都冇想,便讓侍女拿來紙筆,在素白的紙上緩緩寫下幾行字。

“為國,作為長公主,我願;為陛下,作為姐姐,我願;為自己,我更願。”

“弟弟,謝謝你!給了我自己選擇的機會。”

而身在後宮的皇後孃娘,幾乎也在同時收到了陛下的密信。

陛下將鎮國大將軍的安危交給了皇後孃娘,讓她不遺餘力也要保下這位一心愛國的老將軍的性命。

蘇皇後捏著密信,指尖頓了頓,輕輕歎了口氣,隨即喚來心腹侍女。

“去鎮國將軍府,把鎮國夫人請來。就說我閒得慌,想讓她過來陪我坐坐,路上切記莫要聲張。”

她心中清楚此事乾係重大。

老將軍是軍中柱石,他的傷情若外泄,怕是會動搖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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