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即皺緊眉頭厲聲反問：

“那你又是何人？”

賴尚榮知道，平兒和自己不過初次碰麵。

他冇必要把自己完整的身份一股腦全盤托出。

思索片刻，他不緊不慢開口作答：

“我是老祖宗特意派人請來，專門入府為她調養身子的大夫。

你對我一番質問，不知是有什麼指教？

倘若你無端阻攔我熬湯藥，耽誤了老祖宗的養病大事，這份罪責，你恐怕承擔不起！”

這話一出，平兒頓時有點蔫巴。

要是她耽誤了老祖宗治病這種大事，她確實承擔不起。

平兒也冇有懷疑賴尚榮所說的話。

她訊息也靈通，也早就聽聞賈母近幾日身子不舒服、胃口不佳，時常頭暈乏力。

請大夫進府療養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賴尚榮剛纔也正蹲在藥櫃前分揀各類滋補藥材，一舉一動確實像是要親手熬藥的模樣。

種種線索全都對上，由不得她不信。

可平兒剛纔親眼撞見賴尚榮和鴛鴦在屋內親密依偎。

心裡那道坎怎麼都跨不過去，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撇著嘴譏諷：

“哼，什麼專程調養身體的大夫，依我看，根本就是個不安分的登徒子罷了！”

聽見“登徒子”這三個字。

賴尚榮當場愣了一下，心底暗自納悶。

自己從頭到尾壓根冇對平兒有過輕薄舉動。

平兒怎麼平白無故給自己扣上這麼一頂帽子？

不過他腦子轉得飛快，很快抓住了整件事的關鍵。

剛纔他和鴛鴦相擁的全過程，十有**都被躲在外麵的平兒儘收眼底。

心中有了猜測。

賴尚榮立刻轉變態度，不再和她針鋒。

打算緩和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

他目光落在平兒一身綴著銀線紋樣的翠綠長裙，又看向她一雙靈動明媚的杏眼，張口緩緩吟出一句專為她量身寫的短詩：

“綠裙銀繡襯嬌顏，明眸一顧勝繁花。”

賴尚榮心裡知道，平兒在豪門大戶伺候主子，平日裡耳濡目染多多少少接觸過詩文。

但底子淺薄，太深奧、典故繁多的文雅詩句她未必能聽懂。

所以特意寫了直白簡單、一下就能讀懂含義的詩句，誇讚她容貌出眾。

吟完詩句，他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姑娘剛纔說話雖不好聽，但生得一副好模樣，確實清麗動人。”

平兒讀書識字不多，但在豪門府邸中熏陶許久，簡單淺顯的詩句還是能聽的懂。

再加上賴尚榮這句詩寫得通俗易懂。

她一聽就明白，這是眼前男子專門作詩誇讚自己貌美。

一時間平兒反倒有些手足無措，心底充滿疑惑。

隻覺得賴尚榮變臉速度太快。

前一刻兩人還針鋒相對。

但他轉瞬間就收斂鋒芒，專門作詩討好誇讚自己。

這般突如其來的示好，讓她一時半會兒摸不透對方真實心思。

但平兒本就不是蠻不講理，無理取鬨的姑娘。

她是個聰慧，也懂得換位思考。

冷靜下來也明白剛纔自己進門就發難，確實有些衝動失禮。

眼下賴尚榮主動放下姿態誇讚自己，她於是也坦然收下。

臉色也柔和了下來。

沉默幾秒後，她也輕聲迴應賴尚榮：

“你也不錯！看得出來肚裡藏著幾分學識，而且……你生得模樣也算一表人才。”

後半句誇讚長相的話，平兒說得音量極輕。

但安靜的環境讓平兒的話，還是一字不落地落進了賴尚榮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