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輕叩三聲,片刻後,大門開啟,走出一名年輕的道士。

“福生無量天尊。這位善信麵生的很,可是來本觀上香的?”

蘇望亭搖頭:“不,來趕你們走。”

道士聞言麵露驚訝:“善信,你此話何意?”

“觀主在不在?”

道士瞥了眼蘇望亭身後那百餘名女子嚥了咽口水:“可……元吉道長正在齋醮。”

“去把他叫來。”

道士麵露苦色:“我們星雲觀可從不招惹江湖中人,也不知各位為何要來生事。元吉道長齋醮期間可不敢去打擾,否則必被斥責。”

“跟他囉嗦沒用。”

穆世蘭走上前來,一把將那年輕道士推翻在地。

“我們自己進去。”

蘇望亭望著他手中的長劍,笑道:“喲,慕容姑娘幾時把劍給你了?”

“剛剛。”說著穆世蘭抖了抖手中的長劍,“雲岫說這幫姑娘是苦命人,準我助她們奪回宗門。”

話畢,穆世蘭對蘇望亭招了招手,二人跨過門檻入內。

那年輕道士見狀忙不迭的爬起了身來也沖了進去,別跑別喊道:“不得了了,有人上門來生事了!!!快喊師尊!!!”

此時青雯也欲領門人入內,卻被慕容雲岫拉住了。

“青雯姑娘稍安勿躁,有他二人在,無需擔憂。我們自讓他倆去處理,免得萬一動起手來,被那群臭道士髒了咱的手。”

青雯捂嘴笑著點了點頭,遂吩咐門人就地坐下歇息。

蘇、穆二人大步走向正殿,可還未上殿前台階,隻見一名黑須道士領著一眾弟子呼啦啦的從偏殿後頭沖了過來。

正是星雲觀的觀主,道號元吉。

“何人來生事!!”元吉抖了抖手中的長劍,怒喝道。

蘇望亭正欲開口,卻被穆世蘭攔住了。

“蘇兄,不如你就在一旁歇著?雲岫既然將這差事交給了我,我自當漂亮的完成給她看。”

蘇望亭一愣,點了點頭。

他又怎會搶了穆世蘭拍馬屁的大好機會。

“就是你們!?”元吉快步沖了過來,怒指著二人。

“然也!”穆世蘭搖頭晃腦。

蘇望亭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殿前台階之上,從懷裏掏出一袋途中買的花生米,邊嚼邊看熱鬧。

元吉上下打量了一番穆世蘭,皺眉道:“你是何人?為何而來?”

穆世蘭從腰間抽出一把紙扇抖開,悠哉悠哉的扇著:“這道觀,是你們的?”

元吉冷笑道:“好一句屁話!不是我們的,莫非是你的?”

穆世蘭搖頭:“也不是我的。但我知道應該是誰的。”

元吉嗤笑道:“那應該是誰的?”

“幻煙閣。”

元吉聞言一怔,遂仰天大笑道:“我當你要說什麼。屁話!幻煙閣百餘年前便已覆滅,我等奉天嵐峰之命在此修行已有百年!”

穆世蘭哦了一聲,道:“那…原本屬於幻煙閣的田地、莊子,也歸你們了?”

“哼!幻煙閣當年開罪了天嵐峰,覆滅後自然是天嵐峰接手了他們的東西。那些田地莊子這百餘年來都是由我們替天嵐峰照看著。怎麼,你有意見?”

穆世蘭大笑道:“原來如此。原來你們是天嵐峰的一條狗,在此處替他們看著搶來的東西。”

元吉聞言勃然大怒,扶住了腰間的劍柄,怒喝道:“放肆!!天嵐峰乃九州四大名門之一,豈是你這無名小輩可以拿來調侃的!!速速離去,否則,別怪我星雲觀無情!”

穆世蘭撇了撇嘴,伸出三根手指,在元吉的臉前晃了晃。

“你什麼意思!?”

穆世蘭呲牙一笑:“給你三炷香的時間,收拾東西離開此地。因為,真正的主人回來了。”

“放屁!!昔日幻煙閣門下都是女子,你一個大老爺們冒充幻煙閣的人,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話音剛落,隻見開門的那個年輕道士湊上前細聲道:“師尊,確有百餘名姑娘此時正在道觀門口。”

“嗯?”元吉聞言雙目瞪圓。

穆世蘭笑道:“沒想到吧?幻煙閣這百餘年來不但沒有覆滅,而且已大復元氣。若你不信,我可讓現任閣主將幻煙閣的掌門印拿給你看。”

見穆世蘭言之鑿鑿,元吉心下大駭。

莫非當年消失於極北苦寒之地的幻煙閣,並未死絕?

那麼這意味著…那枚天機九章白玉片,也跟著回來了??

這可是個拍天嵐峰馬屁的大好機會!!

想到這裏元吉精神一振,喝道:“回來的正好!!哼,別說我沒給你們活命的機會。速速讓幻煙閣交出白玉片然後滾出星雲觀,否則,休怪我無情!!”

穆世蘭彷彿未聽見這番話似的,隻是麵無表情的晃動著那三根手指:“給你們三炷香的時間。”

“笑話!!”

“刷!!”

長劍出鞘!

元吉突然出手!

“啪嗒。”

半截紙扇掉落在地。

穆世蘭怔怔的望著手中的另半截紙扇。

元吉抖了抖長劍,冷笑道:“我們星雲觀的劍法,可頗得天嵐峰快劍的真傳!再不交出白玉片,等會落地的,便是你項上人頭!”

穆世蘭嘴唇哆嗦著,仍是盯著手中的半截紙扇無語。

元吉得意的說道:“嚇傻了?我說你,不會哭吧?”

話畢,一行淚還真的從穆世蘭的眼中滑落。

“這廝還真哭了!!!”

一眾道士摟著肚子笑的前仆後仰。

蘇望亭也在跟著笑,差點被花生米給嗆著。

“你大爺的!!!”穆世蘭突然嘶聲怒吼,一把扔掉了手中紙扇,“老子是個讀書人,你偏要逼老子說粗話!!!這把扇子是雲岫送給我的,你個殺千刀的竟敢弄壞它!!!”

話畢,一陣勁風閃過!!

眾人的笑聲停止。

因為他們正驚訝於穆世蘭的手中,那柄長劍是何時出鞘的!!

“啪嗒。”

一條握劍的胳膊,落地。

元吉突隻覺右邊身子一輕,扭頭一看,自己右臂已自肩頭處被齊齊削斷!!!

鮮血噴濺!

“啊!!!!”

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響起,元吉捂著斷臂處慘叫連連,四處亂蹦。

“都給我上!!殺了這廝!!!”

可那一眾道士哪裏敢動。

他們連自己觀主的胳膊是如何被削斷的都沒看清。

若是硬上,隻怕自己是如何喪命的都不知道。

穆世蘭提劍走向元吉,邊流淚邊喊道:“你竟毀了我心愛的紙扇,乾脆另一條胳膊也別要了!”

“喂!!”此時蘇望亭對穆世蘭招了招手,“我說你氣性可真大,不就一把扇子麼,就把人家的胳膊給卸了。差不多就行了喂,住手吧。”

“我不!!”穆世蘭倔強的抹了抹淚,“那是雲岫送給我的定情之物,老子要將這廝碎屍萬段!”

“這廝…是把慕容姑娘給當成王母娘娘那般供著了。”蘇望亭無奈的嘆了一聲,收起了花生米,掠過去擋在了穆世蘭的身前。

“別攔我!!我要剁了他!!”穆世蘭氣的直跳腳。

蘇望亭搖頭。

“好!”說著穆世蘭扭頭瞪向那群道士,“不讓我殺他,那我就殺了他的徒弟們,否則對不起雲岫送我的紙扇!!!”

此話一出,那群道士嘩啦啦的拔腿就往道觀門口跑,頃刻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還敢跑!!!”

穆世蘭竟如潑婦一般的高舉著長劍追了過去。

“我的天爺!!”蘇望亭一把捂住了臉,“這廝…氣性也太大了吧。”

“你…你們究竟是何人……”元吉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問道。

蘇望亭未答此話,淡淡道:“我看的出來,要你們歸還宗門之地給幻煙閣,你做不了主。”

元吉牙關緊咬,點頭。

“非得天嵐峰應允纔可?”

“是。”

蘇望亭走過去在他斷臂處四周連點數穴,幫他止住了血。

“非得邱不逢應允才行?”

元吉點頭。

“那行。你走吧。”蘇望亭乾脆的說道。

元吉遲疑的問道:“放…我走?你不怕我去天嵐峰告狀??”

蘇望亭聳了聳肩:“放你走,就是讓你去告狀。”

“好…你行……”

元吉掙紮著站起了身,咬牙切齒的向道觀外走去。

望著突然空無一人的道觀,蘇望亭舒了口氣,也向外走去。

可剛出大門,便看見慕容雲岫及一眾姑娘在死命的拉著穆世蘭。

“放開我!!我要宰了他們!!!竟敢弄壞我的紙扇!!”

蘇望亭冷汗涔涔:“這廝,還在生氣!?”

青雯拍著胸口說道:“適纔可真是嚇我們一跳,突然一幫道士大喊著救命就沖了出來,後頭跟著高舉長劍的穆兄。於是我們便合力攔住了他。”

蘇望亭笑道:“幹得好。若不然,隻怕這廝還真的會把那幫道士給殺絕。”

話畢,蘇望亭走至牌坊下方,緩緩拔出那柄銹跡斑斑的長刀,遂輕喝一聲,高高掠起。

“轟!”

牌坊上那刻著“星雲觀”三字的石板化成了碎石,紛紛落下。

落地,蘇望亭還刀入鞘,對煙閣眾人抱拳道:“在下,恭祝諸位重返幻煙閣!!”

青雯聞言大喜:“當真?我們可以進去了?”

蘇望亭點頭。

於是在青雯的一聲令下,大家歡天喜地的跨過門檻,重回宗門。

而蘇望亭則皺眉眺望著遠山,喃喃道:“嘖…麻煩。看來要助她們站穩腳跟,遠非一朝一夕之事。”

“你是指天嵐峰會來生事?”穆世蘭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蘇望亭一驚,回身一看。

隻見穆世蘭突然恢復了正常。

可他的臉上,卻印著五根通紅的指印。

又看了眼正氣呼呼走進幻煙閣的慕容雲岫,蘇望亭大概明白了這廝為何就突然恢復了正常。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蘇望亭點頭:“那還用說?他們是天嵐峰養在此處的狗。我們打跑了狗,又搶了狗看著的東西,他們能不來?”

頓了頓,蘇望亭又沉聲道:“不過,能令他們來的最大的原因,無非就是那枚白玉片了。”

穆世蘭微微頷首:“雲岫既然讓我幫她們,那我便幫到底。有我在,蘇兄請放心。”

蘇望亭聞言眼角直抽抽:“我不放心,我怕你又犯渾,動不動就大開殺戒。”

穆世蘭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不會、不會。有雲岫在,我不敢。你看我這兩手空空,她剛又將我的劍給繳了。”

蘇望亭聳了聳肩:“那倒也是。對了,毒郎中呢?”

穆世蘭笑道:“幻煙閣在霜月樓的那五十餘名弟子適才也趕來匯合了,一併進去了。她們之中有些壞了身孕,於是毒郎中毛遂自薦為她們把脈辯男女,說要長留幻煙閣做她們的宗門郎中呢。還說自己保胎打胎樣樣拿手,保證每一胎生下的都是女娃,封自己是婦科聖手。”

蘇望亭腳下一滑,差點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