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彆著“華北商統會副會長”的銅質徽章,在一群日本軍官和商會元老的簇擁下,笑容滿麵地為一塊“忠義典範”的牌匾揭幕。

照片下方配文:“沈公萬山,大義滅親,肅清逆子,功在社稷,特擢升為副會長,主持華北商貿統籌事宜。”

報紙在沈硯指間被捏得變形,發出細微的呻吟。

他臉上冇有怒,冇有恨,隻有一片冰封的平靜。

窗外車水馬龍,霓虹閃爍,映在他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灰。

“嘖,你爹…現在可是大人物了。”

刀疤李叼著煙槍,晃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瞥了眼報紙,嗤笑,“聽說鬼子賞了他北平西城整條綢緞街的專營權?

狗日的,命真硬。”

沈硯鬆開報紙,任它飄落在地。

他轉身,走到刀疤李麵前,聲音平穩得像在談一樁尋常買賣:“李爺,幫我遞個信。”

“哦?

給誰?”

刀疤李吐出一口濃煙。

“給我爹。”

沈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就說…‘黑霜’的東家,仰慕沈副會長高義,願在津門設宴,共商‘綢緞專營’之利。

席間,奉上‘黑霜’秘方全本,及…日商內線渠道三條。”

刀疤李眼睛一亮:“謔!

秘方全本?

你捨得?”

“殘方已夠我立足。”

沈硯眼神幽深,“全本…是釣餌。

釣一條…該沉底的魚。”

—關震山肩傷已好大半,能下地走動了。

染坊後屋成了他的“演武場”。

沈硯脫去長衫,換上短打,正跟著關震山學近身搏殺。

關震山招式狠辣刁鑽,專攻咽喉、肋下、膝彎,每一擊都帶著戰場上搏命的凶悍。

“對!

擰腕要快!

肘擊他下巴!

彆給他喘氣的機會!”

關震山低吼著,一個掃堂腿將沈硯絆倒,又立刻拉他起來,“再來!

想想井裡的味兒!

想想他胸前那塊銅牌!”

沈硯咬牙爬起,汗水浸透衣衫,眼神卻越來越銳利,動作也越來越淩厲。

他不再隻是格擋,開始反擊,招招直指要害。

關震山看著他眼中燃燒的冰冷火焰,滿意地點點頭:“這纔像話!

記住,動手時彆廢話,彆猶豫,一刀進去,擰半圈,再拔出來!

讓他知道疼!”

除了拳腳,還有槍。

一把田三貴“孝敬”來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冰冷沉重。

沈硯在廢棄倉庫裡,對著畫著人形的靶子,一遍遍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