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彷彿能看穿皮囊，直抵神魂。

她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舀起一勺滾燙的湯水，遞到鐘馗麵前。

湯呈淡黃色，熱氣氤氳，香氣苦澀，卻帶著一股讓人心神安寧的力量。

“喝了吧，”孟婆聲音蒼老沙啞，卻溫和，“前塵舊事，愛恨糾纏，忘了，就不痛了。”

鐘馗冇有接，目光直視老人，低聲開口，隻有兩人能聽見：

“孟婆婆婆，世人皆說，孟婆湯斷前塵。可我看，有些人，湯不沾唇，照樣輪迴；有些人，一飲而儘，卻依舊含冤。”

孟婆舀湯的手，微微一頓。

她渾濁的眼睛，驟然亮起一絲精芒，上下打量了鐘馗一番，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這小陰差，倒是眼尖。”

她放下湯勺，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聲音壓得極低，“你不是普通陰差吧？身上那股剛正氣，藏都藏不住。”

鐘馗心中一凜。

果然，孟婆絕不簡單。

他不再偽裝，微微頷首，氣息微放，露出一絲判官威壓：

“罰惡司判官，鐘馗。”

孟婆臉上冇有絲毫意外，隻是輕輕點頭，輕歎一聲：

“我就知道，遲早會來一個肯較真、敢查到底的。前幾任判官，要麼同流合汙，要麼明哲保身，要麼……消失得無聲無息。”

鐘馗心頭一沉：

“婆婆也知，地府如今亂象叢生？”

“我守這奈何橋數千年，見過的魂魄，比天上的星辰還多。”孟婆拿起身邊的破布，慢慢擦拭著湯碗，動作緩慢，語氣卻沉重，“什麼忠奸善惡，什麼黑白顛倒，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指向忘川河水，河水渾濁，翻滾不息，倒映著無數虛影，皆是人間悲歡離合。

“他們以為，改了生死簿，抹了功德冊，就算萬事大吉。

可他們忘了，忘川水不騙人。

每一個被強行篡改的輪迴，每一個含冤而死的忠魂，每一個逍遙法外的惡鬼，都會在這河裡，留下烙印。”

鐘馗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隻見忘川水麵，隱隱浮現出一幅幅畫麵：

有忠臣被斬，百姓痛哭；

有良將戰死，魂魄含恨；

有惡霸享福，洋洋得意；

有陰神收受賄賂，低頭哈腰；

更有幾道金光虛影，淩駕於陰雲之上，冷漠俯視一切。

那金光，正是天庭氣息。

“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