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宴寧回到陽湖是在一週後。

不同於雲城總是陰雨連綿的潮濕,陽湖的天空有稀薄的雲層捲起又舒展,熾烈的陽光透過霧靄灑下耀眼的光芒,帶著它獨有的黏熱。

宴氏集團會議室,宴寧輕輕點了點手上的股份改造協議書,目光落在一臉不可置信的黃昊身上,“黃董,股份改造不是臨時決定,這是我考慮了很久的。如果您覺得有異議,不如我們投票表決。”

宴寧敢如此說,就是已經算好了其他股東的心理。

宴氏大部分的股東手裡隻有3%-4%的股份,分紅本就不多,如今改造聘任製,年薪同分紅相差無幾,再加上她出的回收股份的價格要比市價多一半,隻要那些人不傻,就一定會同意。

如她所料,三分之一的股東選擇了讚同股份改造,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是黃昊那邊的人,還有三分之一在她和譚宗南手上。

“黃董,譚宗南的股份已委托我全權代理,根據《公司法》通例規定。一股一權,若反對者無正當理由反對決議,應服從多數的表決。”

黃昊眸中閃過一絲狠意,“若我就是不同意呢?你能拿我怎麼辦?彆忘了,譚宗南現在還在局子裡呢。”

宴寧雙眸緩緩眯起,凝他半晌忽地笑了出來,“那我可以以妨礙公司正當決策為由對你提起民事訴訟。但是黃董,不如,你先看看這個?”

會議室的大螢幕上忽然放起了每日的經濟新聞。

“據本台最新訊息:譚氏集團董事長譚誌國涉嫌非法盜取宴氏集團商業資訊,目前法院已受理此案。”

宴寧暫停掉播放的新聞,移眸對黃昊牽起個淺淺的笑意,“黃董,現在還要持反對票嗎?”

黃昊臉色忽青忽白。他兒子玩百家樂欠了不少錢。經人一挑唆便借了高利貸,本以為能贏回來,誰知越欠越多,等到高利貸追到家裡他才知道。

黃昊雖在宴氏有點股份,但高利貸這種東西,一天翻一倍一天翻一倍,他就算傾家蕩產也未必能還的起。

正巧這時,譚誌國再次找到他,說能幫他清算掉高利貸,而他隻要拷貝一份宴氏子公司的詳細資料就可以。

這種事不難,更彆提譚誌國還做出了成功收購宴氏後轉讓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的保證。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在黃昊麵前站定,“黃昊先生,我們現在懷疑您盜取商業資訊,麻煩您隨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

話音剛落,會議室便響起了一陣喧嘩。

“那個人是黃董?”

“黃董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啊?真是想不到黃董是這種人。”

…..

黃昊聽著周圍的聲音,腦子裡嗡嗡直響,他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抬頭看向宴寧,視線相交心底驀地一突。

宴寧臉上雖帶著笑,但眼裡卻是含著冷意,這個眼神….不知怎麼他忽地想起譚宗南來,都是一樣的,淡漠的、不帶一絲波瀾的冷。

警方將黃昊帶走後原來那些支援黃昊的人都老實了下來,宴寧斂了神情,“若冇有異議,宴氏正式由股份製公司改為獨資公司。”

……

宴寧回到辦公室,給竇北發了條資訊告訴這邊一切順利。看著竇北發來的“宗南那邊也已經安排妥當”的訊息笑了笑。

時間回到一週前。

自從譚宗南走後,雲城已經連續下了一週的暴雨,整片天空都是烏沉沉的,偶爾有一絲光芒也迅速被捲起的雲靄藏了起來,風聲雨聲拍打著玻璃窗,像是有什麼在外麵嘶吼著。

宴寧坐在窗前,看著外麵如瀑般的暴雨心底莫名有種無法言說的恐慌。

她和譚宗南的最後一通電話是在兩天前的晚上。

當時譚宗南隻說一切都在控製範圍,但讓她放心,讓她相信他,但相信歸相信,擔心是擔心,更彆提心底深處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床上的手機發出震動,宴寧接通。

“我是竇北,宗南出事了。”

“譚誌國和榮騰集團聯手,鴻銘的處境有些不好。宗南便想先發製人扭轉局麵,但中間出了點問題。”

“鴻銘的精算師、估算師和風投師同時被買通,實名舉報宗南操縱證券及期貨市場。”

“那三個人咬的很死,檢察院和稅務局已經凍結了鴻銘的全部資金。但是現在冇有直接證據指向這一切是宗南授意,但也算監管不嚴,他現在被請去協助調查。”

“可一旦警方掌握確切證據,宗南將會處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現在鴻銘的股價跌了6個點。”

“宴寧,譚氏那邊定會對宴氏有所行動。但我們現在正全力查榮騰集團的漏洞,確實有些分身乏術,你最好儘早做好準備。”

……..

譚誌國同黃昊聯絡很隱蔽,大概也是認為會有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但他卻冇想過,宴寧盯的本就不是他,而是黃昊。

黃昊兒子好賭這件事在宴氏不是什麼秘密,就算冇有譚誌國,黃昊也會為了高額的債務而動不該動的心思,所以宴寧在離開陽湖的時候就讓陸文盯著他,哪裡想到會意外發現譚誌國和黃昊的秘密聯絡。

之所以按兵不動等了一週纔出手,隻是想等譚誌國覺得勝券在握有了鬆懈,也是為了將黃昊也一併清出公司。

宴寧目光落在玻璃窗上。

遠處的鴻銘大廈隱約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耀眼的陽光落在大樓頂端的航空警示燈上反射出灼灼的光芒,卻平白的讓一切喧嘩都安靜了下來。

她放軟了目光,唇邊綻開一個淺淺的笑意,她這也算誤打誤撞的幫了譚宗南一把,剩下的,隻希望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