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自毀式告白
翌日,玖染菲受邀參加了一場備受矚目的紅酒品鑒會。
品鑒會彙聚了眾多紅酒愛好者和行業專家,一起在這裡共同品鑒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紅酒。
品鑒會一直持續到夜深。
回到莊園,玖染菲揮退了迎接上來的管家與傭人,自己懶懶散散踱步進去。
月光淡薄,廊下隻餘幾盞壁燈亮著。
本以為已經回房間的某人趴在沙發一側睡著了。
聽到她回來的動靜,少年慢慢醒來。
墨藍色的頭髮亂了,睜著惺忪的眼睇過去,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沙發不遠處的女人。
少年定了定神,稍微攏了一下衣領,起身過去。
“喝酒了嗎?”
他站在玖染菲麵前,果不其然聞到了酒的氣味。
玖染菲取下帽,微眯起眼不溫不涼地看著他,“不會回自己房間?”
“……我在等你。”他眼睛帶著濕氣,像是在這裡等了很久的樣子。
“……”
“小媽還生氣?”慕月言又問了一次,似乎篤定她剛纔就是在生氣。
玖染菲交叉手在胸前,問:“我生不生氣,你在意?”
“我是害怕小媽不喜歡我了。”他語氣委屈,睫毛低垂。
玖染菲麵無表情,隻淡淡反問:“你覺得我喜歡你麼?”
少年像是刻意遺忘了先前的種種不愉快,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媽會關心我,知道我的口味……之前還說過我好看。”
“我昨天晚上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那都是你自己多想的。”
慕月言的神色明顯暗了下去。
空氣凝滯了片刻,直到他輕輕歎息:“心裡好難過……還以為菲菲喜歡我呢。”
“我什麼時候給你這種錯覺的?”
他靜了半晌,唇角扯出一絲自嘲的弧度:“也對……所有人都對我敬而遠之。菲菲,你也是這樣吧。”
他聲音漸低,卻又猛地抬起眼,“但你為什麼還要來接近我?明明可以像他們一樣,隻站在一旁就好……為什麼要向我靠近?”
他的呼吸逐漸加重,眼底翻湧著濃稠的黑暗:“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給我希望?為什麼讓我習慣你的存在?為什麼讓我貪戀你的溫暖?”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見到你……隻是希望你的目光能為我停留。”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哀求,“哪怕隻有一瞬間……隻看著我就好。”
玖染菲迎上他偏執的目光,語氣依然清淡:“我是人,不是物品。”
他忽然靠近,雙手捧起她的臉,聲音裡帶著脆弱的執拗:“是嫌棄我?覺得我醜,纔不願意麼?”
她輕輕彆開臉,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跟這些冇有關係,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不要!”他驟然失控,聲音撕裂般地拔高,“我不要更好的——我隻要你!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說罷,少年瀲欲的眸子暗下來,委屈的酸楚再也頂不住,大滴大滴地眼淚決堤,跟倒豆子似的,撲撲簌簌地往掉。
多數劃過流暢的下顎線,沿著輪廓分明的鎖骨淌,還有的落到地麵上。
明明在哭,可表情卻是在笑,扭曲又勉強,“冇錯,我就是瘋了,你滿意了吧……”
“慕月言……你都不會累嗎?”
“不……不累……”
玖染菲聽到他悶著聲,斷斷續續還倔強著說不累。“隻要是你,我永遠都不會累……我那麼……那麼喜歡你啊……”
她不自在蹙眉,拍開他的手道:“彆哭了。”
“不要。”他被拍掉手,哭得更加洶湧。
“慕月言,你需要冷靜一下。”
慕月言彷彿冇有聽到她的回答,而是緩緩伸出右手,那是一隻修長而白皙的手,但在月光下卻顯得格外脆弱。
他輕輕摩挲著右手腕上的皮膚,眼神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既然小媽不願意和我和好,那我……就用這隻手,來換取小媽的原諒吧,好不好?”
他猛地鬆開她,後退半步,右手卻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精緻而鋒利的水果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冇有看刀,而是死死盯著玖染菲。
女人大驚失色,連忙喊道:“慕月言,你瘋了嗎?!”
她驚恐,連忙衝上前去,試圖奪過他手中的刀。
然而,慕月言卻緊緊握住刀柄。
玖染菲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她從未見過如此偏執的人。
尤其是在自己明確表示後,對方竟然采取了自殘這種極端手段來威脅她。
她深吸一口氣,“慕月言,你這樣做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靠你傷害自己來維繫的。”
慕月言彷彿完全聽不進她的話:“菲菲,我隻想要你和我和好,我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好不好?”
“慕月言,你這樣做值得嗎?”
慕月言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如紙,但他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值得,隻要菲菲能原諒我,能和我和好,我做什麼都值得……”
接著在玖染菲驚恐的目光中,刀光冷冽一閃——他毫不猶豫地割向自己的手腕,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少年的衣袖和手指。
他竟在笑,笑得滿足而絕望。
“你看……現在你永遠都忘不掉我了。”
玖染菲氣得渾身發抖,她終於明白慕月言已經陷入了某種偏執的境地,無法再用常理來勸說。
她推開少年,頭也不回地離開。
而慕月言一個人癱坐在地上,淚水再次滑落臉頰,看著手腕上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這次他真的做錯了。
————
“這都幾天了,少爺還冇醒嗎?”
“是啊,自從從手術室出來,少爺就一直冇有醒過來,我看再這樣下去,怕是不行……”
“你說少爺還能醒來嗎?”
“希望能醒吧,不然……”
病房外,小聲議論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兩人想到什麼,紛紛歎息。
整個房間明亮無暇,床頭櫃上的儀器時不時發出滴滴的聲響。
雪白的病床上,躺著的少年彷彿隻是在熟睡般安詳。
隻不過他帶著氧氣管,臉色蒼白的宛若透明,襯得眉眼漆黑如墨。
他的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乍一看去,彷彿一個破碎的琉璃娃娃。
病房內的氣氛沉重而壓抑,窗外的陽光雖然明媚,卻似乎無法穿透這層厚重的氛圍,為這間病房帶來一絲生機。
病房外的走廊上,管家與醫生低聲交談。
管家的聲音雖然儘力壓低,但仍透露出一絲焦慮,“這都幾天了,少爺還冇醒嗎?”管家再次確認。
醫生輕輕搖頭,眉頭緊鎖。
“是的,自從手術結束後,慕少爺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但根據我們的監測,他的身體正在逐漸康複,隻是何時能醒來,確實是個未知數。”
管家聞言,繼續問道:“那少爺有冇有可能自己醒來?”
醫生想了想,然後點點頭。“當然有可能。有時候,病人的意誌力會成為他們醒來的關鍵。”
聽到這裡,管家心中稍微有了一絲安慰。
他轉身看向病房,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少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彷彿隻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