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開始就是結束

向藻其實冇睡著,她在賀樅進來的那一刻就醒了。

視覺消失的情況下,她能敏銳感知到賀樅的所有行動。

他摸了小腿,吻她的額頭,趴在床邊看她。

有好幾次向藻都幾乎要喊出他的名字,但又不忍心打破這氛圍。

她知道賀樅此時很開心,他甚至還哼起了歌。

是她在朋友圈分享過的《晚安》。

極輕的哼唱像陽光下冒著泡的溪水,清澈又雀躍。那微小的聲浪載著滿溢的幾乎要藏不住的歡喜,隻圍繞著她,盤旋打轉。

從老家回來以後,賀樅一直忙於比賽,他甚至都冇能再以以前的騷擾頻率發訊息給向藻。兩人彷彿在無形中漸行漸遠。

向藻不得不承認,她是有意的。

越是感受到他的歡喜,她的愧疚就越明顯。

心中的掙紮像鐵絲狠狠勒進肉裡,每一下的拉扯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至少先渡過這一夜吧。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同時用小拇指,輕輕勾上了對方,也不知道他有冇有察覺。

他應該,不會太傷心的。

應該吧……

“你……說什麼?”賀樅看著正襟危坐的向藻,臉上的笑意儘數收斂,她的麵前放著他早上起來做的早餐,一口還冇動過。

“我說,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為止吧。”向藻努力不去看他的臉,連眨眼的頻率都減少了。

“我不同意!”賀樅猛地站起來,眼神從難以置信一點點沉澱成一種冰冷的帶有審視意味的銳利。

他微微前俯身,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聲音低沉得可怕,“我不同意。”

“向藻,有什麼問題說出來,我都可以解決。彆說這種話。”賀樅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你應該不想看到我生氣的樣子。”

向藻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她嘗試擺出一副輕鬆的姿態:“你彆這樣了,本來我們也就是……炮友……的關係,又不是在談戀愛,冇必要搞得要死要活的。”

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向藻的心都在滴血。

“呐,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了,不合適也冇必要繼續不是嗎?當初開始也是酒精作用,其實……其實……”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了!

“其實什麼?你覺得我們的開始是一個錯誤?”賀樅又重新坐下了,他倒要看看她還能說出些什麼話?!

她要怎麼紮他的心!

“說說看,哪裡不合適了?”賀樅語帶譏諷,“我這個炮友,冇把你伺候舒服?讓你覺得性生活不和諧了?是嘗試的姿勢少了,還是你覺得不刺激了,寶寶,你總得給我一些實踐的機會吧,你想想你都多久冇讓我碰過了?”

向藻哪裡受得住賀樅這種夾槍帶棒的樣子,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賀樅,你彆說這種話……求求你了……”向藻語氣不自覺帶上懇求,她的聲線都在顫抖。

“那把你的話收回去,我就當冇聽過,寶寶,調皮也該有個限度。”賀樅走到她身邊,用叉子捲起一塊火腿片,送到她嘴邊。

“來,先吃點東西,這可是我親手做的,你嚐嚐看味道好不好?”

賀樅彷彿一瞬間又回到以往的狀態,半蹲下身,‘溫柔’的看著她。

向藻幾乎就要溺閉在這種溫柔裡,如果是以前,她應該會乖乖地吃乾淨,然後用崇拜的眼神誇讚他的手藝。

可是耳朵裡的嗡鳴提醒著她。

她閉了閉眼,搖了搖頭,將溢位的淚水掩蓋。

“我不吃,我不是在開玩笑,賀樅,我們結束吧,你就當……是我膩了。”

“……膩了?”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賀樅在嘴裡重複了這兩個字,咀嚼嚼碎,然後生生嚥下。

賀樅將手貼上她的臉,掌心冰得發涼,他慘淡的笑容也一樣。

“……不可以這樣的,寶寶,我哪裡做得不對你跟我說,但是不要用這種方式鬨脾氣。”暴戾的情緒在不斷髮酵,隻有賀樅自己知道那個臨界值在哪?

“我冇有鬨脾氣,我說真的,賀樅。”向藻躲開他的觸碰,穩定心緒說接下來的話。

“說實話,我們也冇有在一起,你不用搞得好像被人甩了一樣,喜歡你的女生也挺多的。其實……本來就冇有開始不是嗎?”

“本來就……冇有開始?”賀樅又重複了一遍,他終於收起那偽裝的笑容,站直身體,以居高臨下地姿態說道:“向藻,我們之間,冇有結束這兩個字。”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大拇指指腹按在向藻褪去血色微微顫抖的嘴唇上。“我不準。”

“我聽說你最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蘇言汀還給你介紹了一個學長認識是吧?”

“這不關彆人的事!”向藻察覺到賀樅話語裡彆樣的含義,急忙打斷他,她並不希望他們之間的事牽扯到彆人。

賀樅右手輕輕一勾,就把向藻勾進懷裡,用最親昵的姿態,審視她脆弱的掙紮。

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下一秒,他猛地鬆開鉗製她的手,向藻卻感覺周身無形的壓力驟增。

“我給你時間,你好好冷靜一下。”他轉身,走向門口,聲音恢複慣常的平穩,卻比任何時候都令人膽寒。“彆再讓我聽到那兩個字。”

門被重重帶上,發出一聲巨響!

向藻無力地癱倒在地,任由地板的冰涼裹挾全身,這一刻,淚水終於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