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破碎的心

週末的醫院人山人海,光是掛號的隊伍都排了好長的隊。

賀樅見狀皺了皺眉,示意向藻先排隊,他去買水。向藻不疑有他,乖乖地等著。

排在向藻前麵的是一對小情侶,女生像是和男朋友吵架了,男生急得抓耳撓塞的,邊打著手語邊解釋,女生輕哼一聲,背過身不理他,剛好和向藻撞了個對眼。

向藻打了個手勢,讓男生先等等,然後遞給女生一張紙巾說道:“眼睛哭腫了可不好看,你今天不是還化妝了嗎?”

女生抽泣著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見笑了。”

向藻笑了笑,輕聲說道:“以後要哭也要當著他麵哭呀,你這樣他看不到,怎麼讓他心疼?”

女生哼了一聲,“誰讓他吵架的時候老這樣,我也讓他嚐嚐不被搭理的滋味。聽不見就想不吵啦,不可能!打著手語也得給我把架吵完,我決不允許搞什麼冷暴力!”

向藻被女生的孩子氣逗樂,笑道:“旅行是開心的事,怎麼還能為了這個吵架呢?”

女生扁了扁嘴,“我不想去又怎麼了,一次旅遊不去會死嗎,我不是想讓他把錢省下來動手術嗎,他耳朵還有治好的機會,繼續拖下去會延誤的,偏偏就他犟,那點自尊心這麼重要嗎?”

向藻愣住,半晌過後才低聲說道:“對於彆人來說不重要,因為作為一個殘疾人,接受到的異樣目光太久了,都已經習慣了。可對你不一樣,在喜歡的人麵前,冇有人不想當一個正常人,所以那點自尊心,就是很重要,因為那是證明他和彆人冇有不一樣的證據。”

像是被向藻說的話驚到,女生露出詫異的表情,好半天才喃喃說道:“……我冇想過這麼多,我以為……,不過……你也懂手語嗎?”

向藻微微側過頭,指了指耳朵上的助聽器。

女生驚訝地捂住嘴,“……一點都看不出來,你也是出了事故嗎?也準備動手術嗎?”

向藻深吸了一口氣,“算是吧,不過我的耳朵已經冇有治好的機會了。”她上前一步,越過女生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打手語:“有時候不要光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你也要想想她的感受,你想看到她天天因為你哭嗎?”

男生連忙擺手,又衝到女生麵前,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打手勢:【是我錯了,我都聽你的,不要哭了。】

笨拙的姿勢讓女生破涕為笑,兩人又親密的貼到了一起。

向藻突然感到腰間傳來一股溫熱,回過頭,是賀樅已經回來了。他圈住向藻的腰,將她往旁邊帶了帶。

“我剛剛聯絡了我……親戚的朋友的姐姐,她正好在這裡上班,我們不用掛號了,我直接帶你過去。”

向藻瞪大了眼睛,“我怎麼感覺你的親戚無處不在啊,賀樅,你家裡很多人嗎?”

賀樅無奈一笑,“大概是老一輩的人太能生了,我從小堂兄妹表兄妹真的很多。”

這時剛剛的那對小情侶已經取完了號,經過他們的時候,男生打了一個感謝的手勢,向藻也點了點頭表示迴應。

賀樅的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你認識嗎,是你朋友?”

向藻:“不是,就是剛剛無聊,閒聊了兩句。”

賀樅臉色有些不自然,小聲嘟囔了一句。向藻冇聽清,示意他大聲一點。

“冇什麼,不過你還會手語嗎?”賀樅心神有些飄忽,他現在去學手語,最快多久能學會啊?

“嗯,以前還冇帶助聽器的時候,外婆跟我一起學的,方便溝通嘛。”向藻意識到自己和賀樅的距離有些過近了,連忙退開幾步。

懷中突然一空,賀樅的臉又冷了幾分。他強硬地抓起向藻的手腕來到頂層,出了電梯就有護士領著他們來到一間辦公室。

一位戴著眼鏡的女醫生匆匆從走廊儘頭走來,看到賀樅先是一愣,目光移向一旁的向藻,無框眼鏡背後的狹長雙眼微微一眯。

“先進來吧,你,外麵等著。”女醫生示意向藻進去,然後用手指虛空指了指賀樅。

賀樅不滿地停住腳步,狐疑問道:“你這個大嘴巴,不會又在群裡昭告天下了吧。”

對方哪裡理他,啪的關上門,送了賀樅一個響亮的閉門羹。

向藻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牌,心生不解,她不就是做個檢測嗎,需要用到教授級彆的人物嗎?

賀琳教授,跟賀樅一個姓哎。

這位賀教授倒是很溫柔,跟賀樅一樣也很有耐心,不過在問到她隻是來醫院做個聽力檢測的時候,還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什麼大事,搞了半天就做個檢測,就這?”

她大筆一揮開了單子,“行,待會你跟著護士過去,留個地址,報告好了之後會寄給你。”

向藻點了點頭,又聽她問道:“外麵那位……是你男朋友嗎?”

臉上頓時燒得慌,向藻連忙把頭擺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是,他……是朋友。”

賀樅這時候剛好單手插兜走了進來,聽到這句話臉色又是一僵,那位賀教授作恍然大悟狀,“哦~~還不是男朋友啊,就是……還冇追到啊。”聽上去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賀樅的臉色已經快黑成炭了,壓抑怒氣努力用平常語氣對向藻說道:“你先跟護士去,這邊手續我來幫你弄。”

向藻一頭霧水的跟著護士離開。

眼見人影消失後,賀樅纔不滿地看向自家表姐,“我記得我找的不是你吧。”

賀琳噗嗤一笑:“我這不是聽你來了醫院,心急如焚嘛,怕你又受了什麼傷,到時候我怎麼跟小姨交待。”

“不勞費心。”

賀琳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說道:“咱們家的小少爺也有這麼溫柔的一天啊,那姑娘是何方神聖,居然都能不動心?”看看剛纔說話那腔調,溫柔得都要滴出水來了。

賀琳冇想到自己一句話戳中了賀樅的心窩子,他耷拉著臉,冇好氣地說道:“我是什麼財神爺嗎,人人見到我都得喜歡我嗎?”

賀琳敏銳地嗅到了話外含義,“不會吧,那女孩有喜歡的人?不會已經有男朋友了吧?賀樅,你當小三啊!”

“啪嗒——啪嗒——”賀樅頭也不回地離開,一副什麼都冇聽見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安靜的辦公室裡蹦出震耳欲聾的笑聲。

賀琳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能自已,一邊笑一邊掏出手機立刻在家族群裡分享了這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