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心情

她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蘇言汀打著哈欠從房間走出來。

“你怎麼纔回來?買本書這麼久嗎?”

“今天堵車了。”向藻一邊解釋一邊往房間走。

“賀樅不是說他去接你嗎?”蘇言汀套上外套,眼神在向藻身上瞥了一眼,皺了皺眉。

“他去接我就不能堵車了嗎?”

“晚飯你自己解決吧,我跟田並一他們有局。”蘇言汀拿起機車鑰匙就要離開,向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選擇了默默目送。

算了,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大事,蘇言汀心裡還是有數的,尤其是上次之後。

衛生間裡。

水龍頭被打開,清澈的水嘩嘩流出,向藻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鏡中的自己,鬢角沾著被汗打濕的髮絲,眼角流出的春意怎麼都抵擋不住,襯衣雖然都繫上了釦子,但是上麵的褶皺宛如從壓箱底翻出來的,裙子上還有洇濕的痕跡。

向藻解開釦子,發現脖子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吻痕,不過有衣服和頭髮的遮掩,也看不出來。

賀樅他……今天好像不太開心?

他以前很小心不會留下痕跡的。

向藻垂眸,雙手在水中仔細過了一遍,扯出一張洗臉巾過水,然後伸向腿間擦拭,即便隔著一層薄膜,她都能感到剛纔射出來的份量,滿滿噹噹的。

想到這向藻抿了抿唇,將濕巾丟進垃圾桶,冰涼的水汽撲在滾燙的臉頰上時,她才舒了一口氣。

回房間重新套了一條內褲,向藻又變回了那個安靜,優雅的優等生——名不副實的優等生。

她坐在書桌前,望著攤開的課本發呆,無數條公式在她腦子周圍打轉,始終無法進入。

“哎——”

她是被蘇母以資助優等生的名義送入英德的,可比起身旁的那些天之驕子,她的所謂一點點天賦比起人家從小真金白銀堆疊起來的學習資源實在是不值一提。

所以蘇母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成績單後,問道:“不是說你成績很好嗎,就這樣?”

那種無形的審判目光更讓她無地自容,大腦一片空白,助聽器也突然失效,她能感受到自己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宛如一張笨拙可笑的紙麵具。

她那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她自己都忘了。

但她保證,那樣的成績,不會再出現在蘇母麵前。

在以前的縣城,她是鳳頭,可到了平州,到了英德,她就是實打實的雞尾,還是其中最灰突突的那一根羽毛。

“言汀雖然不學無術,但他從小到大都明白一個道理,不能讓蘇家丟臉。”這時蘇母那天離開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這句話如咒語般出現在每一個多夢的晚上,讓她從床上爬起來學習。

不同於蘇言汀,蘇家並不會提供給她出國留學的機會,也不會拿錢砸大把的教育資源在她身上,所以她唯一的出路是靠自己考上大學。

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蘇家的一個汙點,不管是誰,都不能讓這個汙點繼續擴大。

——包括她自己。

蘇言汀照常喝得酩酊大醉被送回來,嘴裡還在默默唸著一個人的名字,向藻聽了聽,是——梁散煙。

她冇見過她,不過也從其他人耳中無數次的聽過這個名字了。

在成為了蘇言汀的‘緋聞女友’之後,就有很多人在她麵前提起這個名字,話裡話外都在說,她向藻,不過是梁散煙的替身,蘇言汀拿來氣梁散煙的工具。

向藻當然不免會有些好奇,畢竟之前蘇言汀那次差點出事,也是因為這個人。

但她好奇的點在於,蘇母對於蘇言汀的管控一向嚴格,卻在這件事上對他,幾乎是放養兼默認的態度。

而且,梁散煙這個人,她跟賀樅,關係好像也不一般……

“叮鈴叮鈴——”突然的鈴聲嚇了向藻一跳,她一看來電顯示,眉心立刻皺緊,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故作鎮定接了電話。

“司機剛剛跟我說,言汀又醉得不省人事了?”

“……嗯,他說今天跟田並一他們聚會,可能高興了些。”向藻眼睛向上瞟,努力尋找合適的措辭。

“給他準備檸檬水,家裡有醒酒藥的話給他喂一顆。還有,他醒了之後讓他給我回電話!”

向藻心有餘悸地掛了電話,看向正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蘇言汀,用力地往沙發上踹了一腳,隻覺心累。

她也纔剛成年,怎麼就當上老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