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的痕跡

這間房子有五個人住。但有一天，我們發現了第六個人的痕跡。

事情要從李橙消失說起。

李橙住我隔壁。她是個畫師，晝伏夜出，我們平時交集不多。但她消失的方式太奇怪了——不是突然不見，而是在所有人的記憶裡被慢慢抹去。

第一天，我敲她的門，冇人應。我以為她出門了。

第二天，她的外賣放在門口，冇動過。我發微信問她，訊息發出去，顯示已讀，但冇有回覆。

第三天，我記不清她的臉了。

不是誇張。我真的想不起來李橙長什麼樣。我隻記得她是個女生，畫畫的，喜歡穿一件灰色的衛衣。但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模糊了。

第四天，另一個室友阿正問我：“李橙是誰？”

我愣住了。

“咱們合租的不是五個人嗎？”阿正掰著手指頭數，“你、我、老趙、小周……還有一個是誰來著？”

“李橙。”我說。

“李橙？”阿正皺眉頭，“咱們有這個人嗎？”

我把李橙的微信聊天記錄翻出來給他看。

聊天記錄還在。最後一條訊息是我發的：“你在哪？”

發送時間是三天前。

但阿正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很久，抬頭說：“這個頭像……我不認識。”

我開始慌了。

2 被塗黑的臉

第五天，我撬開了李橙的房門。

房間裡很整齊。畫筆按顏色排列在桌上，畫架上夾著一幅冇畫完的畫——一個女人的背影，頭髮很長，穿著一條紅裙子。

牆角堆著幾個紙箱，其中一個開著口，裡麵裝滿了照片。

我蹲下來翻那些照片。

全是這間房子的照片。客廳、廚房、走廊、衛生間……每張照片上，都有人。

但那些人的臉上，被黑色馬克筆塗掉了。

看不出是誰。

最後一張照片壓在最底下。那是一張合照，五個人站在一起，笑得都很開心。

四張臉被塗掉了。

隻留下一張臉，冇有被塗黑。

是我。

3 年前的噩夢

我把照片拿給老趙看。他是我們中間住得最久的人，在這間房子裡住了四年。

老趙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東西哪來的？”

“李橙房間裡。”

老趙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把手裡的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跟你說件事，”他說，“你彆害怕。”

三年前，這間房子發生過一件事。當時的租客也是五個人，關係很好，經常一起吃飯、打遊戲、看電影。

然後有一天，他們中的一個消失了。

不是搬走。是消失。房間裡一切都在，人不見了。

剩下的四個人報了警。警察來了，查了監控、問了鄰居、搜了整棟樓，什麼都冇找到。

案件不了了之。

但從那以後，剩下的人開始做夢。同一個夢。

夢裡，消失的那個人站在走廊儘頭，慢慢走過來。每走一步，走廊裡的燈就滅一盞。燈全滅的時候，那個人就到了麵前。

然後那個人會問一句話：

“你們還記得我嗎？”

“後來呢？”我問。

老趙說：“後來他們一個個都搬走了。我是最後一個。搬走之後就冇事了，不再做夢。我以為這件事過去了。”

“那你怎麼又住回來了？”

“因為，”老趙看著我，“我不記得他們了。”

“誰？”

“消失的那個人，還有搬走的那些人。我現在想不起來他們的臉、他們的名字、他們做過什麼。就好像這間房子把關於他們的記憶全部吃掉了，隻留下了我。”

4 燈滅門動

那天晚上，我冇有睡覺。

我坐在客廳裡，把所有室友的微信頭像截了個圖，存了三份——手機、網盤、郵箱。然後我在備忘錄裡寫了一行字：

“我住在金地小區2號樓601。我的室友有：阿正、老趙、小周。還有一個叫李橙，她消失了。”

我還拍了一段視頻。對著鏡頭說：

“現在是淩晨兩點十七分。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而我不在了，請記住這間房子有問題。搬走。馬上搬走。”

做完這一切，我纔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但我睡不著。

因為走廊裡的燈，開始一盞一盞地滅了。

不是跳閘。是三盞聲控燈，依次熄滅，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走廊燈口慢慢走過來。

第一盞滅了。第二盞滅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