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怨骨生香(二十六)狼狽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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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陰暗潮濕的死囚牢房深處,腐爛的血腥味兒濃得化不開,令人作嘔;唯一的光亮來自牆壁高處插著的火把。\\n\\n某處牢房的角落裡,魏昭縮成一團,瑟瑟發抖。\\n\\n囚服皺巴巴地裹在他身上,像一條肮臟的裹屍布,他的頭髮糾結成綹,油膩地貼在額角和顴骨高聳的臉上。\\n\\n聽到腳步聲靠近,魏昭猛地抬起頭。\\n\\n火光映照下,那張臉瘦脫了形,眼窩深陷,佈滿血絲的眼珠驚恐地轉動著,最終看向柵欄外的那兩人。\\n\\n“觀之?瑤瑤姑娘?”魏昭的聲音嘶啞乾澀,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兩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冰冷的柵欄,指甲縫裡全是黑泥。\\n\\n“觀之,你來了!你終於來了!”他向陸觀之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求你救我……救我出去,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他們會殺了我!會殺了我啊!”\\n\\n陸觀之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戴著一張冰冷的麵具,他放在身側的右手,指節捏得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恨不得上前立刻了結魏昭。\\n\\n關瑤站在陸觀之身側,素淨的衣裙在汙濁的牢獄中顯得格格不入。\\n\\n她看著魏昭的慘狀,並未有任何不忍或可憐,反而覺得很是暢快,這種爛人就該下地獄!\\n\\n“救你?”陸觀之輕笑出聲,“魏昭,你背信棄義,殺了春荷一家;又懦弱無能,害我長姐喪命!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救你?”\\n\\n“不,不是我!我不是有意要傷害月兒的!”魏昭猛地往後一縮,隨即又撲上來,臉緊緊貼在鐵欄上,幾乎扭曲變形。\\n\\n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推諉,“是春荷!是她貪圖富貴,是她攛掇我!是她害死了你姐姐!我一時糊塗,我都是被逼的。”\\n\\n魏昭語無倫次,試圖將所有罪孽都潑到那個早已化作冤魂的可憐女子身上。\\n\\n“住口!”關瑤衝上前嗬斥,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春荷被你害得那麼慘,你卻還在誣陷她,當真可恥至極!”\\n\\n陸觀之握緊了手中長劍,咬牙切齒道:“魏昭,死到臨頭了你還在推諉,還在汙衊!我長姐心悅你多年,待你如何?春荷一家更是把你當做親兒子看待!\\n\\n可你呢?你忘恩負義、嫌貧愛富,真是個豬狗不如的懦夫!我隻恨……恨不能現在親手剮了你!”\\n\\n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嘶吼而出,他握劍的手因用力而劇烈顫抖著,指節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瞬就要拔劍出鞘,劈開眼前這無恥之徒。\\n\\n“陸大哥,冷靜!”關瑤連忙按住他的手臂,勸說道,“陸姐姐在天有靈,不會願意看到你為這種人臟了自己的手;\\n\\n他本就是死囚,秋後便要被斬首示眾,你手上若沾了他的血,與這等人又有何異?”\\n\\n陸觀之急促地喘息著,努力壓下心中怒火,握劍的手極其艱難地鬆開了力道。\\n\\n魏昭被陸觀之剛纔的神情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癱軟在濕冷的稻草上,褲襠處瞬間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散發出刺鼻的騷臭。\\n\\n看到陸觀之被關瑤攔住,魏昭彷彿又看到一絲渺茫的生機,不顧一切地再次撲到柵欄邊。\\n\\n“觀之,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看在我曾經是你姐夫的份上,求你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救我出去,我什麼都給你,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n\\n他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冰冷堅硬的鐵欄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很快便青紫一片,滲出血絲。\\n\\n陸觀之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眼中隻剩下厭惡與憎恨。\\n\\n“魏昭,你若還有一絲良心,便告訴我,當初你貼在春荷背後,引怨骨妖發狂的符篆,是從何處得來?”\\n\\n“符……符篆?”魏昭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嚨。\\n\\n他臉上的哀求瞬間凝固,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取代,隨即猛地向後彈開,手腳並用地往後縮,一直縮到牢房最陰暗的角落。\\n\\n“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符篆!”魏昭嘶聲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他拚命搖頭“冇有!冇有符篆,是那妖怪自己發狂,跟我沒關係,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n\\n魏昭又開始變得語無倫次,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住頭。\\n\\n陸觀之與關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懷疑。\\n\\n魏昭突然露出的恐懼,絕非假裝,關於符篆的來源,顯然觸及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甚至比死亡更讓他害怕。\\n\\n“看來他什麼都不會說了。”關瑤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警惕。\\n\\n陸觀之冷冷地瞥了一眼,最後一絲耐心也徹底耗儘,“走吧,回去看看阿蕪和晏兄那兒有冇有進展。”\\n\\n兩人離開後,牢房又恢複了死寂。\\n\\n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陰影遮住了魏昭麵前唯一的一絲光亮。\\n\\n他驚恐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淩亂油膩的頭髮縫隙,死死地望向柵欄外的黑暗。\\n\\n一個身著寬大黑袍的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n\\n“是你!”魏昭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既恐懼又期待,“你是來救我的嗎?當初是你給了我那張符篆,所以你肯定會救我的對不對?!”\\n\\n黑袍人並未開口,隻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對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魏昭,食指輕輕點出。\\n\\n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一粒塵埃。\\n\\n“呃!”魏昭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短促、如同被生生掐斷脖頸的悶哼,那雙因極度恐懼而瞪大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而灰敗。\\n\\n所有的掙紮、恐懼、嗚咽,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n\\n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瞬,軟軟地向前撲倒,砸在冰冷肮臟的稻草堆上,一動不動。\\n\\n黑袍人緩緩收回手,動作依舊從容不迫,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n\\n然後,他轉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牢房更深沉的黑暗裡,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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