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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藏書樓立在月影裡，飛簷翹角勾著一輪明月，像隻蹲守的獸。\\n\\n關瑤貼著牆根溜到西窗下，白日她瞧準了這裡有扇腐壞的窗欞。\\n\\n“吱呀”一聲，陳年木軸呻吟著推開一道縫，黴味混著一些灰塵撲麵而來。\\n\\n關瑤掩住口鼻，狸貓似的翻進樓內。\\n\\n萬籟俱寂，月光從高窗漏下，照亮浮動的塵絮。\\n\\n一排排烏木書架如墓碑林立，書脊上的題簽在暗中泛著幽光。\\n\\n關瑤拿出一張螢火符點燃，照亮方寸之地。\\n\\n她站在書架前，指尖劃過一層層書格，《藥石千金》、《萬古遺方》……都是她渴求的珍本。\\n\\n正當關瑤準備取書時，一陣腳步聲傳來。\\n\\n她迅速滅掉螢火符，貓著身子蹲在書架後。\\n\\n循聲望去，在月光的照耀下，東南角書架前的地麵，赫然留著兩道新鮮的拖痕！\\n\\n“沙沙”細微的摩擦聲從深處傳來。\\n\\n關瑤屏息藏進陰影，隻見宋修瑾提燈走來，青衫下襬還沾著暗紅泥印。\\n\\n他停在一排書架前，抽走第三排中的第三冊，將手伸進空檔裡。\\n\\n“哢噠”一聲，整麵書牆無聲內旋，露出黑洞洞的入口。\\n\\n燭光冇入前，關瑤瞥見門內石階上蜿蜒的濕痕，像剛拖過什麼重物。\\n\\n暗門合攏，悄無聲息後，關瑤走到那排機關處摸索，書匣嚴絲合縫，連半條縫隙也無。\\n\\n未免暴露行蹤，她隻好懊惱轉身離開，腰間掛著的藥囊卻被書架銅角勾落，滾進角落陰影裡。\\n\\n關瑤回到住處，猛灌了好幾口水，才從剛剛的情形裡緩過來。\\n\\n她講其他幾人都叫了起來，把自己在藏書樓看見的事都說了出來。\\n\\n“密室？”陸觀之顯然不行，“你會不會看錯了？宋兄設密室做什麼？”\\n\\n關瑤知道他不會輕易相信，直接冇搭理他。\\n\\n“我仔細檢視過那排書架，確實冇有發現機關在哪兒，但這一切都是我親眼所見，我冇有撒謊。”\\n\\n慕青蕪和晏辭相視一眼，他們當然相信關瑤的為人，但關瑤冇有找到機關，又冇有其他證據，他們想抓人也冇有理由。\\n\\n更何況，還有陸觀之在。\\n\\n見三人都不說話，關瑤有些著急的跺了跺腳，“我真的冇有騙你們，我親眼所見宋修瑾進了密室，而且那地上還有血漬！”\\n\\n“瑤瑤！”陸觀之正色道，“我知道你對宋兄有偏見，但我與他相識多年，他為人如何我再清楚不過。”\\n\\n燭火搖曳，映得關瑤臉色發青，“那地上的血漬該如何解釋？陸觀之，到底是我有偏見，還是你根本冇有相信過我？”\\n\\n“我......”陸觀之還是不肯相信，“也許是他鞋底沾了紅泥或硃砂？鬆陽城有紅泥的地方本就不少；\\n\\n倒是你，宋兄白日裡說了，藏書樓近日修繕，不能進去，你夜闖藏書樓與賊何異？”\\n\\n“陸兄夠了！”晏辭趕緊出聲製止，示意他不要再說。\\n\\n關瑤氣得臉頰通紅，眼眶裡含滿了淚水，她抓起身邊的茶杯砸向陸觀之，“對！我是賊！比不上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君子！你就護著你的同窗吧！哪怕他把書院所有人都變成傀儡！”\\n\\n茶杯砸在陸觀之胸口，掉地上碎了一地。\\n\\n關瑤摔門離去，慕青蕪想勸都冇來得及開口。\\n\\n晏辭歎了口氣，“我去看看她，陸兄，你方纔所言有些過了。”\\n\\n院外竹林沙沙作響，暗處，一個身影默默轉身離去。\\n\\n慕青蕪拉著陸觀之坐下，又給他倒了杯熱茶，“瑤瑤夜闖藏書樓的確莽撞，我自會訓她；但你方纔說她是賊，不像你。”\\n\\n陸觀之盯著杯中漂浮的茶葉，緩緩道：“當年書院富戶子弟聚賭，賭注是佃戶女兒的賣身契，宋兄當夜翻牆進城告官，回來被吊在槐樹上抽得血肉模糊，那會兒他才十五；\\n\\n還有一次冬獵宴，有同儕拎來隻白孔雀，滿座誇讚翎毛華美，隻有宋兄摔了酒杯，指出那是禁獵的陌南雪凰，後來他被摁在雪地裡灌酒，差點凍掉手指……”\\n\\n慕青蕪靜靜聽著，燭光在她眼中跳動，似是也有所動容。\\n\\n“這般正義之人，怎會害人？”陸觀之霍然起身，低沉道，“瑤瑤懷疑他，不如懷疑我！”\\n\\n慕青蕪知道他在說氣話，直言道：“若瑤瑤當真懷疑你，你心裡會好受嗎？”\\n\\n“我......”陸觀之一時語塞，說實話，關瑤要是真的不信任他，他可能會發瘋。\\n\\n先前他想離開時，是關瑤勸說他留下來，雖然平常他總是和關瑤鬥嘴，但那也是因為他很在乎關瑤。\\n\\n自己方纔怎麼就一時衝動，竟敢說瑤瑤是賊？\\n\\n“不行，我要去和瑤瑤道歉！”\\n\\n陸觀之作勢就要往外走，慕青蕪卻攔住了他，“瑤瑤這會兒正氣頭上，你去也冇用，還是讓晏辭好好安慰她，等她氣消了再說。”\\n\\n陸觀之聞言隻好作罷，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回房，看著關瑤之前送給他的藥香囊，越發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兒。\\n\\n......\\n\\n竹水河的水聲潺潺，晨光灑在河麵上，泛著粼粼金光。\\n\\n關瑤坐在河岸邊的青石上，手裡攥著一根蘆葦，有一下冇一下地抽打著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n\\n她的眼眶還微微泛紅，顯然是哭了很久。\\n\\n晏辭走到她身旁，冇有急著開口，隻是靜靜地站著。\\n\\n半晌，他纔在她身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包油紙裹著的糖，遞到她麵前。\\n\\n“昨日和阿蕪去夜市買的，味道還不錯。”他聲音低沉，語氣卻比平時柔和幾分。\\n\\n關瑤瞥了一眼，冇接，悶聲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誰要你的糖。”\\n\\n晏辭也不惱，自顧自地剝開一顆，放進嘴裡，慢悠悠地嚼著。\\n\\n糖的甜香在空氣中散開，關瑤的鼻尖動了動，終於忍不住側頭瞪他，“晏大哥，你故意的！”\\n\\n晏辭唇角微揚，又剝了一顆遞到她麵前，“嚐嚐。”\\n\\n關瑤本想拒絕，可糖的香氣實在誘人，她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n\\n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緊繃的神色稍稍鬆動。\\n\\n“陸觀之那個蠢貨！”她咬著糖，聲音含糊，卻還是忍不住抱怨，“他憑什麼不信我？還說我是賊！”\\n\\n晏辭望著河麵，耐心道：“陸兄不是不信你，是不敢信宋修瑾會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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