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猼訑古鏡(一)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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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羊身九尾四耳,目在背,佩之不畏。\\n\\n常以人類嗔念為食,此為猼訑。\\n\\n......\\n\\n鬆陽城的更鼓敲過三響,長街寂寥,唯剩秋風捲著枯葉在石板縫裡打旋兒。\\n\\n“早說在馬車上將就一夜!”關瑤裹緊披風,一腳踢開擋路的石子兒,“這鬼地方客棧全滿,難不成咱們今夜要睡城隍廟?”\\n\\n他們離開化仙鎮後,原本打算闖一闖青冥峽,行至半路才得知,去往青冥峽的石橋被衝大水沖斷了,所以幾人才臨時改道。\\n\\n慕青蕪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如今夜深人靜,他們對鬆陽城又不熟悉,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官驛。\\n\\n“觀之,我記得你曾在鬆陽求學,這兒有冇有你的好友?實在不行,咱們隻能冒昧借宿一晚。”\\n\\n“這......”陸觀之有些猶豫,他的確在鬆陽求學多年,認識的同儕也不少,但都交情不深。\\n\\n一時半會兒,他還真想不到能去哪兒借宿。\\n\\n突然,陸觀之的視線落到一家書鋪的牌匾上,他勾起嘴角笑道:“我知道咱們能去哪兒住了!”\\n\\n半柱香後,四人停在一處黑漆大門前。\\n\\n簷下兩盞褪色的竹骨燈籠在風裡晃盪,映出門匾上四個金色大字——竹鬆書院。\\n\\n“當初我就是在這兒求學的,書院的掌院和我爹有些交情,咱們小住幾日應當不成問題。”\\n\\n說著,他上前叩響大門銅環。\\n\\n門縫裡探出個睡眼惺忪的小童:“誰啊?這大半夜的不睡覺,知道這是哪兒嗎?”\\n\\n“丙字齋第七間窗欞缺了第三根欞條,”陸觀之突然道,塞了錠銀子給小童,“把這句話告訴你們掌院,就說有故人來訪。”\\n\\n小童看著手裡的銀子瞬間清醒過來,立馬縮回去稟報。\\n\\n片刻後,門內響起急促的腳步聲。\\n\\n“陸觀之!”\\n\\n大門打開,青衫書生赤腳趿著鞋,手中燭台抖得火星四濺,髮髻歪斜支棱著一根毛筆。\\n\\n關瑤噗嗤笑出聲:“陸大哥,這位莫不是你的債主?”\\n\\n陸觀之也十分疑惑地看著他,“你是?”\\n\\n他記得掌院是個白鬍子滿麵的老頭兒啊,怎麼還越活越年輕了?\\n\\n那人撩了撩自己額前的碎髮,一把拍在陸觀之的肩膀上,“是我啊陸兄!那根欞條可不就是你我掰斷的?”\\n\\n陸觀之仔細打量,終於認出眼前人!\\n\\n正是當年揪著自己抄院規一百遍,後來又成為好朋友的宋修瑾。\\n\\n“宋兄!好久不見!”\\n\\n兩人樂嗬嗬地抱了一下,宋修瑾將幾人迎了進去。\\n\\n燭光搖曳的廂房裡,宋修瑾給四人抱來被子分發。\\n\\n慕青蕪接過時,瞥見他袖口磨損的邊有些意外。\\n\\n竹鬆書院的學子大多都能入朝為官,是許多學子夢寐以求的地方,怎會書院清貧到連掌院的衣裳都打了補丁?\\n\\n“西廂房近日鬨鼠,北屋又漏雨,”宋修瑾把最厚實的被子塞給晏辭,“委屈晏大人住陸兄從前那間,反正他皮厚,凍慣了。”\\n\\n陸觀之正蹲在炭盆邊烤栗子,聞言把烤焦的往宋修瑾身上一扔,“是啊,西廂房的耗子精得很,專咬當年告黑狀的!”\\n\\n“告黑狀?”關瑤一聽來了精神,眼睛發亮,“快說來聽聽!”\\n\\n陸觀之狡黠道:“彆看他一副老實樣兒,當初他可是往先生的茶壺裡撒過巴豆。”\\n\\n宋修瑾也不甘示弱,“那你還將春宮圖偷藏在策論的封皮裡。”\\n\\n“你逃課差點兒把山長的寶貝鸚鵡射死了!”\\n\\n“你半夜不睡覺去廚房偷吃,還差點兒把廚房燒了!”\\n\\n兩人鬥雞似的互揭老底,聽得關瑤不亦樂乎。\\n\\n晏辭默默把慕青蕪的薄被換成自己的,低聲道:“宋掌院右手虎口有繭,是常年握刀的痕跡。”\\n\\n慕青蕪頷首,不動聲色。\\n\\n鬆陽書院重文輕武,宋修瑾也不像是習武之人,怎會有刀繭?\\n\\n窗外忽有竹影搖晃,兩人停止了爭論。\\n\\n宋修瑾攬上陸觀之的肩膀,“今夜風大,陸兄不如隨我住?當年你冇抄完的院規,我可還給你留著呢!”\\n\\n“去就去,誰怕你似的!”陸觀之自是應答,笑著和宋修瑾離開。\\n\\n關瑤湊近慕青蕪,“阿蕪姐姐,你說這兩人奇不奇怪?方纔還互相說對方的糗事,一轉眼又這般要好了;他倆不會是要藉著敘舊的由頭打一架吧?”\\n\\n慕青蕪颳了刮她的鼻子,“你呀,唯恐天下不亂!時辰不早了,早點兒睡吧,我聽說竹鬆書院藏書萬卷,明日打算前去一觀。”\\n\\n關瑤哦了一聲,乖乖和慕青蕪上床睡覺。\\n\\n晏辭離開時,偷偷在兩個姑娘房外設了一個簡單的結界。\\n\\n他總覺得,這書院有些不對勁,出門在外,還是防患於未然要好。\\n\\n陸觀之跟著宋修瑾來到他的房間,這兒並不是從前掌院住的地方,與普通房間冇什麼兩樣。\\n\\n“宋兄,我記得你從前誌在山水,為何會留下來做了掌院?”\\n\\n宋修瑾遞了杯熱茶給他,“我不像你誌在朝野,又冇有顯赫的家世,人嘛,總要為日子低頭,所以便留在了書院。”\\n\\n宋修瑾家世清貧,曾經在書院裡受儘了白眼和欺負,隻有陸觀之會平等地對待他,所以兩人也成為了好朋友。\\n\\n陸觀之見他十分坦然,安慰道:“無妨,書院事務不比朝堂繁重,寒暑休沐時,你也可以多出去走走。”\\n\\n宋修瑾笑著點頭,兩人一夜聊了許多。\\n\\n宋修瑾是兩年前接任掌院的,竹鬆書院在他的治理下,學子們不僅勤奮好學,待人接物也都謙遜有禮。\\n\\n皇上還給宋修瑾嘉獎了一塊“孜孜不倦”的牌匾,前來竹鬆書院求學的學子也越來越多,每年秋季甚至還要經過一輪選拔才能進入書院。\\n\\n宋修瑾談起時滿臉是自豪,陸觀之也為他高興。\\n\\n當初自己受父命催促,臨走前都冇來得及與宋修瑾好好告彆,生怕因為自己不在,那些紈絝又欺負他。\\n\\n還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n\\n炭火爆出“劈啪”輕響,陸觀之不知何時已沉沉睡去。\\n\\n宋修瑾給他掖了掖被角,提著一盞燈籠出門,消失在迴廊深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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