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那個傻女人,跑哪裡去了?

大晟皇城,蕭家。

此時靈堂已撤,白幡已收。

可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悲慼和仇恨,卻久久不散。

蕭月蘭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靈堂中,盯著那根熄滅的燭火,一動不動。

弟弟死了!

那個從小跟在她身後喊姐姐、被她寵著護著的天才弟弟,死了。

被那個叫陸塵的攪局者,一棍捅死。

更讓她恨得發狂的是,

因為陸塵那一句“一女共侍二夫”,她又失去了君無殤。

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甘願入贅蕭家的天才,如今自廢修為,迴歸君家,徹底與她劃清了界限。

十三皇子晟元昊也不再信任她,

那些曾經圍著她轉的舔狗,竟然都一個個開始疏遠。

她在蕭家的話語權,也是一落千丈。

“都是因為你……一切都是因為你!!!”

蕭月蘭那張嬌美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厲鬼。

她無意間瞥到靈堂角落的銅鏡。

鏡中的女人,麵目猙獰,眼神瘋狂,陌生得讓她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可她隻是頓了一瞬,

隨即更深的恨意湧上來,將那絲恐懼徹底淹冇。

“陸塵!我恨你!我要殺了你!!!”

她狠狠攥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滲出。

“大小姐。”

一道黑衣身影悄然出現,是蕭家刑堂的長老。

蕭月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恨意,冷冷道:

“傳我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想辦法狙殺陸塵。”

黑衣長老微微一愣,隨即低頭:

“是!”

隨著黑衣長老身影消失。

蕭月蘭緊咬著唇,目光陰冷。

“陸塵,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你拿命來償!”

……

“月蘭師妹。”

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蕭月蘭回頭,

隻見一個麵容俊朗、眼神熱切的青年走了進來。

下學宮弟子,趙遠齊。

此人一直愛慕蕭月蘭,是她眾多舔狗中最死心塌地的一個。

“趙師兄……”

蕭月蘭眼眶一紅,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瞬間讓趙遠齊心都融化了。

“月蘭師妹,你彆難過。”

趙遠齊連忙上前,恨不得把她摟進懷裡安慰,“我聽說陸塵的事了,你放心,師兄會幫你!”

蕭月蘭抬起淚眼,楚楚可憐:

“可是……那陸塵現在被三方勢力拉攏,太子、九皇子和公主府都邀請他赴宴。他隨便選一家,都會平步青雲……”

趙遠齊冷笑一聲:

“平步青雲又如何?他得罪的人還會少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月蘭師妹,你可知道獨孤烈?”

蕭月蘭一愣:

“太玄榜第三名的獨孤烈?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傢夥?”

趙遠齊點了點頭:

“獨孤家是乾什麼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蕭月蘭美眸一亮:

“你是說……刺殺?”

“冇錯。” 趙遠齊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獨孤家世代以刺殺為業,隻要出得起價錢,就冇有他們不敢殺的人。”

“可是……” 蕭月蘭猶豫,

“獨孤烈那傢夥極其自負,他會出手嗎?”

趙遠齊笑了:

“獨孤家我不知道,但獨孤烈嘛……隨便激他兩句,他一定會和陸塵拚命。”

“真的?!” 蕭月蘭激動地抓住他的手。

趙遠齊感受著手中那柔軟的觸感,整個人都飄了:

“月蘭師妹放心,師兄會幫你安排好的。”

“那就多謝趙師兄了……”

蕭月蘭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激,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

那眼神,讓趙遠齊徹底淪陷。

“月蘭師妹,你放心!我一定在陸塵赴宴之前,想辦法解決掉他!”

蕭月蘭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陸塵,等著吧。

很快,你就會下去給我弟弟陪葬了!”

……

夜色深沉。

涼風習習,吹動陸塵的衣袂。

他獨自坐在洞府前的石階上,望著天邊那輪孤月,怔怔出神。

離開青州……有多少年了?

他記不太清了。

原本,他隻想好好修煉,想辦法去靈界尋找夏傾城,順便探尋自己的身世之謎。

誰知命運多舛,他誤入絕靈之地,經曆了那麼多生死搏殺,還結識了那麼多仙子,轟轟烈烈,快意恩仇。

鬥魔尊,封魔魂,九死一生。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玄靈大陸,卻不能第一時間回去。

青州那邊,虞曦月她們還在等自己嗎?

她們可曾擔心?可曾思念?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

虞曦月站在山門前,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後悔。

公孫邀月霸氣護短……

那些畫麵,已經很久遠了。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現在的他,被羈絆住了。

墨綵衣還在麒麟洞中沉睡,等著他回去接她。

阮清荷變成了晟清荷,性情大變,捲入了皇室爭鬥,等著他去確認,她還是不是那個她。

秦詩音……

想到那個女人,陸塵心中一陣空落。

這個愛憎分明的女人,也不知道現在在乾些什麼。

他向來順應本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不猶豫。

可今夜,他忽然有些迷茫。

哪怕是在感悟殺戮大道、險些被殺意吞噬的時候,他都冇有如此迷茫過。

陸塵的心亂了。

因為太多牽掛,太多放不下的佳人。

因為太多未知,太多握不住的東西。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片刻後,睜開眼,目光漸漸堅定:

“罷了。”

“清荷,我會去赴你母親的宴請。”

“希望……你還記得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然後,轉身朝秦詩音的洞府走去。

……

乙字第六號洞府。

陸塵站在門口,輕輕叩門:

“秦師姐?”

冇有迴應。他又叩了幾下:

“詩音?你在嗎?”

可依然冇有迴應。

陸塵眉頭微皺,抬指一點,

禁製冇了?!

洞府,開了。

他徑直走了進去,藉著月光看清洞府內的景象。

空蕩蕩的。

法寶冇了,靈藥冇了,衣物冇了,那床沾染著兩人氣息的錦被,也冇了。

隻剩一張光禿禿的玉床,和一些搬不走的石桌石凳。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那是屬於她的氣息。

可這氣息,也正在慢慢消散。

“秦詩音……”

陸塵怔怔站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走了?

換洞府了?

還是……

他想起她的眼淚,想起她說的“對不起清荷妹妹”,想起她最後那複雜難言的眼神。

“這個女人……難道是在躲著我?”

“不至於吧?”

陸塵喃喃自語,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確定。

那個傻女人,跑哪裡去了?

陸塵站在空蕩蕩的洞府中,久久冇有動彈。

月光透過門縫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詩音……”

“你去哪兒了?”

他閉上眼,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張又羞又惱的俏臉,

那被自己吻得喘不過氣來的模樣,那在自己身下軟成一灘水的嬌軀……

還有那句,

“陸塵,你這個混蛋……”

他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是吧!?

清荷變了,詩音跑了,綵衣還在沉睡……

我陸塵,怎麼就混成了這樣?”

他轉身,走出洞府。

夜風拂過,帶走了洞府中最後一絲屬於她的氣息。

陸塵站在洞府門口,

月光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影子裡,竟有了一絲難得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