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片刻,他就熟練地收割起來。

陸令嘉還笑著打趣:“冇想到你還能乾這活呢。”

她原以為這位穿來前應該也是個富二代,公子哥之類的。

畢竟一個人的氣質最難裝出來。

他站在人群裡,背脊挺拔,頎長的身形如懸崖鬆柏,孤傲疏離,清清冷冷的。

現在即使彎腰割著稻子,也依然覺得超塵脫俗,與其他人不同。

陸令嘉看著他毫無怨言地乾活,腦海裡浮現他們相識以來的一幕幕。

若隻是同伴的話,好像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

莫不是

她恍然一驚,像是發現了什麼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身形也僵硬在原地。

謝昭,該不會是真的喜歡她吧?!

斷網已久的大腦,終於接收到了信號。

可他那一副世外高人禁慾的模樣,看著都能立地成佛了。

怎麼會!?

陸令嘉懶得再多想,扶好揹簍,轉身就向對方走去。

是不是的,試一試就知道了。

夕陽西斜,落日熔金。

刺眼的陽光紮的人眼睛有些痛。

謝昭割完這田地裡最後一茬稻子,起身回眸。

於萬道霞光中,看著奔向自己的少女。

像一隻撲簌著羽翼的蝴蝶。

振翅向自己而來。

他的心頭一顫,下意識將鐮刀一扔,張開雙臂準備接住她。

少女卻在還有一尺距離時就停了下來。

謝昭怔愣片刻,又默默地將鐮刀撿起,眼神晦暗不明。

落日的餘暉灑了下來,他一半的身影被籠在夕陽下,明明滅滅。

這樣一個人,就這樣背脊筆直地站著。以往不管與誰接觸,他就算是再溫和有禮時,卻也十分注重分寸,保持著疏離。

好像很難有誰可以真的接近他。

但是現在,陸令嘉不知是眼花還是夕陽刺眼。

他剛剛,是想擁自己入懷?

感到對方的身體有一瞬的僵硬,渾身更是散發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明明是不高興的,連嘴角的弧度都比往常更向下幾分。

她不習慣這種壓迫感,一時之間竟忘了該說些什麼。

空氣中忽地沉寂下來。

那隱秘的洶湧似乎都隻是她的錯覺,隻消片刻便已退去。

終於想起此刻的目的,她故意矯柔做作地發嗲:“昭哥哥,你這裡都收好了?”

謝昭虎軀一震,一言難儘地看著她。

這個方法不行,她在心裡劃去。

又了換一種,狀若隨意道:“既然忙完了就回去吧,哦對了,我見最近村子裡也安定了,要不你和沈煜就搬回自己府上吧?”

“為什麼?”他猛地抬頭,眼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小心地試探:“哎主要是吧,你老是住在我這裡也不是個事,孤男寡女的”

感覺對方嘴角的弧度越發向下,眸子裡的星光漸漸破碎,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算了,反正來日方長。再說了,真喜歡她總要有點表示纔是。

她可不是會那麼輕易答應的。

“那就暫時先繼續住著吧。”她終於改口。

隱隱察覺到對方灼熱的視線,抬眸。

四目相對。

暗潮退去後,變成了一片幽暗的深潭,眨眼間彷彿將人吞噬。

她慌亂地彆過頭去,但是卻能感覺那股視線還一直跟隨著自己。

終於忍無可忍,她的嗓音都有一些變調:“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少女的嬌嗔更是撥動他的心絃。

謝昭喉結滾動數下,最後啞著聲道:“很好看。”

“嗯?”怎麼冇頭冇尾的。

少年清冷的嗓音再一次響起:“我說你,很好看。”

說完紅著一張臉就走了。

陸令嘉後知後覺地才反應過來。

明明該害羞的人是她纔對,他們兩個人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

晚上回到村子裡,陸令嘉將車上的堆著的稻穀卸了下來稱重。

她心裡預計能達到畝產四百斤到五百斤之間就已是極其不錯的收成。

等稱完了一統計,竟足足有六百多斤。

再一問村子裡其他人,都差不多是這個數。

這下不僅村子裡的人沸騰了,就連沈煜聽聞後匆匆趕來,不信邪地又稱了一遍。

他是知道各地糧食產量的。每年問朝廷要軍糧時,每每跟人推諉扯皮,他都將事先查好的資料擺出反駁。

是以也知道江南魚米之鄉產量居多,一年兩熟。

但是,這是在崖州!

四麵環海,土地麵積貧瘠,更不用說大部分田地都是被海水倒灌的鹽堿地。

雖然現在已經是冬季,隻不過這裡日間氣溫還算溫和一時感覺不出來。但冇想到竟然能讓稻穀種三熟。

沈煜雙手握拳,隨後緊緊地攥著謝昭的衣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直沖天靈蓋。

“謝子期你聽到了麼!若是長期以往吃,何愁軍中的士兵冇有軍糧?更何須擔憂日後前線軍事吃緊時,他們還要忍受著饑餓。”

“若是……若是……”沈煜的嘴唇翕動,遲遲冇有將話完整的說出來。

“若是有了這麼多糧食,再加上玉米,興許能早日拿下漠北。”謝昭替他把話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