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雙雄遇險

西江省安西市,距離李年靖遇襲的靜水軒事件已經過去了三天。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細碎的光斑。灰塵在光柱中緩緩飄浮,整個房間瀰漫著一種沉悶壓抑的氣息。

安西市郊外的一處普通居民區,六層老式公寓樓的三樓,一間不到四十平米的簡陋公寓裡,羅奇已經在電腦前坐了整整十六個小時。

他麵前擺著三台顯示器,左邊的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企業關係圖譜,中間顯示著實時更新的情報數據流,右邊則是安西市的詳細地圖,上麵標註著數十個紅色和綠色的標記點。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咖啡杯已經空了,杯底殘留著褐色的咖啡漬。

羅奇的金絲邊眼鏡滑落到鼻梁下方,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微光。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像一隻盯住獵物的鷹隼。

作為李家的智囊,羅奇這三天幾乎冇有閤眼。

自從靜水軒事件發生後,他就陷入了瘋狂的調查之中。

柳擎的死,表麵上看是一場意外,但以羅奇多年的經驗分析經驗,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背後隱藏著一個精心設計的陰謀。

而現在,經過三天三夜的抽絲剝繭,一個驚人的結論正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廣聯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高明得多……”羅奇喃喃自語,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發出連綿不絕的噠噠聲。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絡圖。

圖的中心位置,用醒目的紅色字體標註著“廣聯”這個名字。

從這箇中心向外延伸出無數條線,像蜘蛛網一樣,連接著都江省的數十家民營企業。

建築公司、投資集團、科技公司、醫療機構……各行各業,應有儘有。

而這些企業,在過去半年裡,都曾在西江省進行過各種投資和收購活動。

羅奇用鼠標點開其中一家名為“恒遠建設集團”的企業,詳細資訊立刻彈出。

註冊資本五億,法人代表姓陳,在都江省有十幾個建築項目。

三個月前,這家公司突然在西江省安西市收購了三塊工業用地,總價值超過兩億。

表麵上看,這隻是正常的商業擴張。

但羅奇深入調查後發現,這家公司的資金流向極其可疑。

收購資金並非來自公司賬戶,而是通過一家境外投資公司注入的。

而那家境外投資公司,經過層層追查,最終指向了一個隱藏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

這種複雜的資金鍊條,明顯是在刻意掩蓋什麼。

“天衣無縫的滲透……”羅奇眯起眼睛,推了推眼鏡。

此刻,他終於看明白了廣聯的整個佈局。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了至少半年的行動。

半年前,當都江省天樞府開始調查廣聯的地下活動時,廣聯並冇有選擇收縮或者對抗,而是迅速啟動了一個極其陰險的反製計劃。

他們悄悄滲透了都江省的大量民營企業。

滲透的手段多種多樣,對資金鍊緊張的企業,他們通過資本注入成為隱形股東;對有把柄的企業主,他們用威逼利誘的方式迫使對方就範。

對一些關鍵崗位的人員,他們用金錢、美色甚至是異能藥物進行腐蝕……短短幾個月內,都江省至少有三十家規模不小的民營企業,暗中成為了廣聯的棋子。

然後,廣聯利用這些被控製的企業,在西江省進行了大規模的“投資”。

羅奇切換到地圖介麵,那些綠色的標記點代表的就是這些企業在西江的收購資產,工業用地、寫字樓、廠房、倉庫……分佈在安西市的各個角落,看起來毫無規律,就像是正常的商業佈局。

表麵上看,這些投資都很正常。

買地建廠,開公司做生意,財務報表、稅務記錄、工商登記,一切都合法合規,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羅奇知道,這些投資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賺錢。

“煙霧彈……全都是煙霧彈。”羅奇咬著牙說。

這些投資的真正作用,是擾亂都江省天樞府的視線。

天樞府派柳擎來西江調查廣聯的活動,但柳擎收集到的大部分情報,都指向了這些被滲透的民營企業。

他花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去調查這些企業的收購行為,試圖從中找出廣聯的蛛絲馬跡。

但這些企業確實冇有什麼大問題。

頂多是商業操作有些可疑,比如收購價格偏高、資金來源複雜、決策過程倉促……但這些都不足以證明與廣聯有直接關係。

畢竟,商業行為本身就充滿了各種灰色地帶,隻要冇有明確的違法證據,誰也奈何不了這些企業。

羅奇點開另一個檔案夾,裡麵是都江省天樞府在西江的行動記錄,這些都是李家情報網絡通過各種渠道收集到的。

看著這些記錄,羅奇不得不承認,都江省確實上當了。

三個月前,當廣聯控製的那些民營企業開始在西江大舉收購資產時,天樞府的情報部門很快就注意到了這些異常動向。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這些企業的行為模式與廣聯以往的手法有相似之處。

但問題在於,西江省是李家的地盤。

都江省雖然是龍呈的核心省份之一,但在西江省內,他們的影響力遠不如李家。

如果大張旗鼓地展開調查,很容易引起李家的警覺和不滿,甚至可能被解讀為對李家地盤的侵犯。

兩大勢力之間本就關係微妙,都江省不想因為調查廣聯而與李家徹底撕破臉。所以,他們采取了一個極其謹慎的策略。

羅奇看著螢幕上那些紅色的標記點,那些都是都江省官方或半官方機構在西江收購的資產。

每當廣聯控製的民營企業收購一塊地皮或者一棟建築,柳擎就會安排都江省的國有企業或者關係企業,在附近也收購類似的資產。

表麵上看,這隻是正常的商業競爭。

都江省的企業來西江投資,完全合法合理,李家也挑不出毛病。

但實際上,這是一種變相的監控手段。

通過在廣聯可疑據點周圍佈局自己的資產,柳擎可以名正言順地派人進駐,對目標進行近距離的觀察和監控。

這個策略看起來很聰明,但也正好落入了廣聯的圈套。因為那些所謂的廣聯據點,本身就是煙霧彈。

羅奇放大地圖,仔細觀察都江省收購資產的分佈。

他發現,這些紅色標記點幾乎完美地環繞著那些綠色標記點,也就是廣聯控製的民營企業的收購資產。

“包圍圈……天樞府在用包圍圈的方式,試圖困住他認為的廣聯據點。”羅奇喃喃自語。

這個策略本身冇有問題。

如果那些綠色標記點真的是廣聯的據點,那麼這種包圍監控確實能慢慢收集到證據,最終一網打儘。

但問題是,它們隻是誘餌。

廣聯故意讓那些被控製的民營企業表現得可疑一些,吸引柳擎的注意力,然後看著柳擎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去監控這些無關緊要的目標。

更陰險的是,廣聯甚至在這些假據點裡,故意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證據”。

羅奇點開一份情報報告,“目標建築(綠色標記點17號,恒遠建設集團收購的廢棄廠房)在深夜有異常活動。監控顯示,淩晨兩點至四點之間,有三輛廂式貨車進入廠房,卸下大量箱子。箱子上標註著精密儀器,小心輕放。初步判斷,可能是異能相關的實驗設備。建議加強監控。”

看到這份報告,羅奇苦笑了一下,這就是典型的誘餌。

那些所謂的精密儀器,很可能隻是普通的工業設備,或者乾脆就是空箱子。

廣聯故意在深夜進行這種神秘兮兮的活動,就是為了吸引注意力,讓柳擎覺得自己追蹤到了重要線索。

而柳擎,確實上鉤了。

他不僅加強了對這個廠房的監控,還專門在附近又收購了一塊地,建立了一個倉儲物流中心,實際上是個監控前哨站。

類似的情況,在地圖上至少有十幾處。

每一個綠色標記點,都對應著周圍的好幾個紅色標記點。

柳擎就像一個勤奮的獵人,在廣聯佈置的陷阱周圍,建立起了一張嚴密的包圍網。

但他不知道,自己圍住的隻是空氣。

“至少三個月時間,天樞府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西江佈置了這麼龐大的監控網……結果全都是徒勞。”羅奇搖了搖頭,心中對天樞府升起一絲同情。

更諷刺的是,都江省那些收購的資產,現在反而成了廣聯手中的武器。

天樞府在那些假據點周圍佈下的監控網,本來是為了監視廣聯,但現在,這些監控點和收購的地產,卻給人一種都江省在西江大舉擴張勢力的印象。

從地圖上看,紅色和綠色的標記點交錯分佈,形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絡,幾乎覆蓋了安西市南郊的大部分區域。

這在外人眼中,很容易被解讀為都江省在西江進行利益爭奪。而李家作為西江的實際控製者,看到這種情況,心中的不滿可想而知。

羅奇想到這裡,不禁感歎廣聯佈局之精妙。

他們不僅欺騙了柳擎,還借柳擎之手,在李家和都江省之間埋下了猜忌的種子。

當李家發現都江省在自己的地盤上如此大規模地收購資產,建立監控點,必然會心生警惕。

而都江省方麵,也會因為李家的質疑和阻撓,認為李家在包庇廣聯。

雙方的矛盾,就這樣被悄然激化。

“一箭三雕……用假據點困住柳擎,用監控網挑撥李家和都江省的關係,用煙霧彈掩護真正的據點……廣聯的這步棋,下得太漂亮了。”羅奇低聲感歎道。

他點燃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任由尼古丁在肺裡擴散。

螢幕上羅奇知道,這些都不是重點。真正的重點,被這些煙霧彈牢牢掩護著。

更可怕的是,廣聯不僅欺騙了天樞府,還利用這個局,設計了更陰險的後續計劃。

羅奇點開另一份檔案,那是李家情報網絡截獲的一些零散資訊。

這些資訊來源不一,有的是從都江省內部的線人那裡獲得的,有的是通過監聽和網絡監控截獲的,還有的是從西江本地的情報網絡收集的。

單獨看,每一條資訊都不起眼。

但當羅奇將它們全部彙總分析後,一個驚人的真相浮出水麵。

當時李遊舟決定讓李年靖親自來西江走一趟時,估計廣聯就已經知道了。

而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在李年靖抵達西江後,製造一場看起來像意外的“刺殺”。

具體的刺殺計劃雖然愚蠢的要死,但派出三名的刺客小隊,在李年靖視察或者和都江省的人會麵的過程中發動突襲,務必將引起兩家的誤會。

隻要李年靖死在西江,死在都江省佈局的地盤上,李家必然會遷怒於都江省。

畢竟,都江省在西江有如此龐大的勢力佈局,李年靖又恰好死在這裡,怎麼看都脫不了乾係。

到那時,李家和都江省之間本就脆弱的關係,會徹底破裂。

雙方很可能會因為互相指責和報複,最終演變成全麵衝突。

而廣聯,就可以在這場混亂中渾水摸魚,繼續自己的陰謀…這個計劃看起來完美無缺。

然而,靜水軒的刺殺失敗了。

李年靖的實力遠超廣聯的預估。

可柳擎的死也恰好讓他們計劃意外的成功了。

所以他們迅速調整計劃,將這個意外轉化為更大的優勢。

羅奇看著螢幕上的分析報告,眼神越來越冷。廣聯通過暗中控製的媒體渠道和情報網絡,向都江省天樞府釋放了一係列精心設計的證據。

這些證據單獨看,每一條都有合理的解釋和破綻。但串聯起來,就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邏輯鏈條。

李家為了保護在西江的利益,為了阻止柳擎繼續調查廣聯與李家的關係,決定除掉這個麻煩。

雖然這個邏輯鏈看起來合情合理,但天樞府會認為這是李家擺在明麵的陽謀,雖然有疑點,但你就是找不到理由去戳穿。

因為答案很簡單,他們會認為這一切都是李家和廣聯一起聯手提前設計好的。

天樞府本來就對李家抱有戒心。

在他們看來,李家作為西江的實際統治者,與廣聯這種地下組織必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柳擎在西江調查了三個月,雖然冇有找到確鑿證據,但也發現了不少可疑的跡象。

現在,柳擎死了,李家繼承人也在現場。

這讓天樞府方麵的懷疑,瞬間變成了確信。

柳擎的死也讓這種戒心變成了憤怒和仇恨。

再加上廣聯暗中的推波助瀾,天樞府內部很快形成了一致意見。

李家必須為柳擎的死付出代價。

“好狠的手段……”羅奇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廣聯不僅欺騙了都江省,還成功地將兩大勢力推向了對立的深淵。

羅奇揉了揉痠痛的眼睛,切換到另一個螢幕,調出了安西市安定醫院的詳細資料。

這家醫院位於安西市老城區的邊緣地帶,建築風格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典型的蘇式風格,灰白色的牆麵,方正的結構,看起來老舊而陳腐。

醫院規模不大,隻有一棟五層的主樓和兩棟三層的附屬樓,總床位數不到兩百。

兩個月前,這家醫院對外宣稱要進行全麵的升級改造,打造成安西市老城區的標杆性醫療機構。

但羅奇的直覺告訴他,這家醫院有問題。

他仔細梳理了醫院改造後的所有變化,發現了幾個極其可疑的疑點。

除了裡麵的工作人員調走進行大換血之外,他們新調來的員工和醫生的背景資料全都查不到。

這些人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冇有學曆記錄,冇有從業經曆,甚至連身份證資訊都顯示異常。

李家的情報人員嘗試通過各種渠道去覈實,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虛假資訊。

這意味著,這些所謂的“新員工”,很可能都是用假身份入職的。

更詭異的是,醫院周圍方圓五百米內,最近突然多了很多“保安”。

他們穿著便衣,偽裝成普通行人或者商販,但羅奇的人很快就識彆出了這些人都是異能者。

一家普通的民營醫院,居然部署瞭如此嚴密的警戒,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而距離醫院最近的,是三棟住宅樓和兩個小型商業廣場,都是在三個月前因效益不好關閉了。

“哼…我猜這纔是廣聯真正的據點……”羅奇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但就在羅奇準備進一步分析時,他突然注意到了一個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他重新調出安定醫院的工商登記資訊,仔細檢視股權結構。

康泰醫療投資集團,持股70%。

還有30%的股份,屬於另一家公司,西江遠景投資有限公司。

羅奇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眉頭緊皺。

他快速搜尋這家西江遠景投資的背景資料。

公司註冊地在西江省省會,註冊資本三億,主要業務是房地產和醫療投資。

股東資訊中,有一個讓羅奇心臟驟然收緊的名字。

“李氏產業集團,持股40%。”

李家,在安定醫院有股份。

羅奇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他立刻調出更詳細的股權穿透圖,追查這筆投資的來源。

結果顯示,這筆投資是在一年前進行的。

當時西江遠景投資看中了安定醫院的地理位置,認為這塊地有開發價值,於是參與了投資。

而李氏產業集團作為西江遠景的股東之一,間接持有了安定醫院的部分股份。

從商業角度看,這隻是一次普通的投資,李家在西江有大量類似的投資項目,這並不奇怪。

但結合現在的情況,這個看似普通的投資,卻透出一股詭異的意味。

羅奇突然想起李遊舟和他在書房裡的對話。

“難道西江也有紅月?”羅奇瞬間敲擊鍵盤,調出了李氏在西江省的投資佈局圖。

李家在西江經營多年,其中投資項目有上百個,涉及的資金超過千億。

這麼龐大的商業體係,不可能每一筆錢都乾淨。

而紅月的出現已經讓李遊舟開始擔心起來。

而其與廣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羅奇明白了家主李遊舟的擔憂,因為李家的某些投資,已經被他們暗中控製,甚至被用來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李家雖然是西江的統治者,但並不意味著李家能掌控西江的每一寸土地。

李家的商業帝國太龐大了,下麵的子公司、孫公司、投資項目數不勝數,每一筆投資都經過層層審批,但也正因為如此,很難保證每個環節都冇有問題。

如果有人刻意隱瞞,在某些投資項目中做手腳,李家的高層很可能根本察覺不到。

而李家旗下的小小紅月的出現後,很多事情就已經不是李家能自圓其說的了。

李遊舟這次讓他暗中調查,不僅是要找出廣聯在西江的據點,更重要的是要查清楚,西江是否也有著紅月類似的組織。

想到這裡,羅奇的眼神變得更加凝重。加上現在,他發現這個安定醫院,這個極有可能是廣聯真正據點的地方,居然有李家的股份。

“這是巧合嗎?還是說李家內部,真的有人在幫助廣聯?”羅奇深吸一口氣,把菸頭掐滅。

他繼續追查安定醫院的股權結構,試圖找出更多線索。

羅奇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更多資料。

他發現,這家投資公司在過去兩年裡,在西江進行了大量投資,涉及醫療、教育、科技等多個領域。

這些投資表麵上都很正常,但仔細分析後,羅奇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這些投資項目,都與異能者有關。

比如,他們投資的一家教育科技公司,實際上是在開發異能兒童的早期識彆係統。

而另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生產的設備可以檢測和增強異能者的能力。

“這些業務在塘州的話,又恰巧是王金平負責的…”羅奇喃喃自語。

此時,他現在終於理解了整個局的全貌。廣聯和紅月聯手,在西江…恐怕在整個李家三省乃至全國都佈下了一個巨大的陷阱。

廣聯負責明麵上的行動,滲透各省的民營企業。

不停地製造煙霧彈,吸引zhengfu和各大勢力的注意力。

而紅月這類組織則在暗處佈局,們通過複雜的股權結構,滲透進了各大勢力名下的公司,然後利用這些看起來完全合法的項目,進行他們真正的活動。

安定醫院,就是他們西江省的據點。

在西江,有了李家的股份,這讓它在李家的地盤上顯得安全。

同時,醫院這種特殊的場所,也方便他們進行異能實驗和其他見不得光的活動。

而那些被滲透的民營企業是為了掩護,更是為了形成一個防護圈,吸引外界的監視。

“完美的雙層偽裝……”羅奇不得不承認,這個計劃的精妙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廣聯和紅月,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互相配合,將都江省和李家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現在,隨著柳擎的死,他們的計劃進入了下一個階段,挑起李家和都江省的全麵衝突。

一旦兩大勢力開戰,整個西江,甚至整個龍呈的局勢都會動盪。

“必須阻止他們。”羅奇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立刻整理了所有的調查資料,準備向李遊舟彙報。

忽然,桌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螢幕上跳出一條加密情報。

在通過指紋和瞳孔驗證後,資訊顯示都江省天樞府已派出行動組,目標李年靖。

預計攔截位置:安西至塘州高速段。

“媽的…”那一瞬間,羅奇的呼吸微滯,眼底的冷光驟然一斂。隨即他按下通訊鍵,想要給李年靖打去電話。

可信號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噪聲。

“喂?”電話裡傳來李年靖的聲音。

“聽著,彆上高速。天樞府的人已經行動,攔截點就在你返程線上。”羅奇的語速很快。

“哦?我們已經在高速上了。”李年靖的語氣依舊平穩,帶著一種臨危不亂的剋製。

“立即停下,等待支…援…”羅奇的講話還冇說完,信號就中斷了。隻留下一陣冷電流聲。

羅奇靜了片刻,神色深沉如冰。看著手機一點信號都冇有,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經暴露。

“咣……啪……”而冇等他反應,客廳裡的金屬防盜門被強大的力量生生的懟飛進屋嵌在了牆上。

而從原來門的位置上慢慢悠悠走進一名瘦高男子……

與此同時。

“停車!……”塘州高速上,夜風疾掠。車隊的燈光被夜色吞冇。李年靖收到羅奇的警告後,語氣冷靜地說道。

幾輛車同時減速、錯位停靠。隨行的護衛們摔下車,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經過培訓的他們還是緊繃神經警戒起來。

穿著灰色西服的李年靖抬頭,眼神鋒銳如刃。

漆黑的夜空中,透過層層雲朵,一股強悍的異動正在襲來。

頃刻間,夜幕驟裂,天空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一道熾烈的光影,從雲層中墜下,拖著雷霆般的尾焰。

李年靖立即鎖定了這道光影,那是一柄青銅色的長戟,雖不足一丈之長,但戟身上所散發出的渾厚氣息預示著它有百斤之重。

此時它正化作一道光束筆直砸向車隊中央……

“散開!……”

“轟——!”

長戟重擊地麵,爆裂的衝擊波掀翻前排車輛。火焰捲起的碎片在風中旋舞,照亮李年靖沉靜的麵孔。

漆黑的夜空在巨響裡被撕開口子,火焰在高速上翻卷,金屬碎片像雨一樣落下。

長戟落點處砸出一個黑洞般的坑,裂紋像蛛網一樣朝四麵八方擴散。

幾名護衛們在衝擊波裡橫飛,生死不明。

隻有李年靖半跪在地,左臂被戟光擦出一道血痕,袖口被熱浪捲起。

他起身抬眼時,看到那柄懸在半空的神戟緩緩迴旋,戟脊流淌著冷光,像從古墓裡帶出的寒鐵。

戟後,有人緩步走來,腳步踩在火星上都不帶半分急躁。

隻見這名男子身形高瘦,肩線卻筆直如刀,穿著一件暗金配色的短款外套。

肩膀和手肘位置覆著漆黑的金屬鱗片,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冷的青輝。

他的頭髮剪得極短,銀灰如霜,配上那層幾乎透明的蒼白膚色,讓人聯想到常年不見陽光的吸血鬼。

那張臉線條冷硬,棱角分明,眉骨深陷,雙眼灰暗無光,彷彿兩塊尚未打磨的鐵礦石。

左眼角自眉梢斜落至顴骨的一道舊疤,似被雷霆劈出的印記,讓他整個人平添一股陰冷的肅殺氣息。

季恕。

龍呈國公認的強者,七階異能者中無敵手。

李年靖在看清來人麵容的刹那,眼神微凝。那一瞬的驚訝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集聚的戰意,他知道,這一戰無法迴避。

季恕的步伐極慢,卻帶著某種壓迫感。

每一步落下,地麵便微微震顫,像有無形的力量在地層間迴盪。

空氣在他周身半丈內被異能壓縮成一種肉眼可見的波紋,火星一旦靠近,便被那層無聲的氣場瞬間湮滅。

周圍的高速公路已然成了戰場。

厚重的瀝青被baozha撕開一道道焦黑的裂口,鋼筋與碎石裸露在外,像斷裂的血管。

防護欄被掀飛,彎曲的金屬橫亙在路中央,帶著未散的高溫,隱隱泛紅。

幾輛被氣浪掀翻的汽車側倒在路邊,車窗碎裂,汽油順著地勢流淌,彙成一條反射火光的油河。

空氣裡瀰漫著焦灼的橡膠味與金屬的灼氣。

在更遠處,一些被波及的車輛早已棄在路邊。

駕駛者們驚慌地逃向高速護坡,回頭望去,隻見火光中兩道人影對峙,一個銀髮冷峻,一個挺拔如劍。

那場景就像災厄的前奏,任何靠近的聲音都被壓進了喉嚨。

懸浮在季恕身後的神戟隨著他的呼吸輕微擺動,鋒刃泛著青綠的冷光,在夜色與火焰交織的光影中,宛若沉睡的古神睜開了一隻眼。

季恕他本就居無定所,更冇有加入任何勢力,讓他成名的還是從秩序局的多次大規模追捕中逃脫。

而至於他的身份一直都是個迷。

但近幾年的活動軌跡幾乎全在都江省內,有傳言說他已秘密受雇於天樞府。

“命令既下,我來收屍。”他語聲不高,卻像鐵器相擊,冷得讓人骨頭髮顫。

風帶著焦灼的味道掠過李年靖的麵龐,吹得他破裂的袖口獵獵作響。

左臂的血已凝成一條細線,順著指尖滴落在焦黑的路麵上,被高溫瞬間蒸發。

他冇有立刻行動,隻是安靜地看著前方那個銀灰色的身影。

季恕仍在前行,腳步沉穩得可怕。他每靠近一步,地麵上的碎石就被無形氣壓推開,發出細細的摩擦聲。那是一種絕對力量的宣告。

“收我?你這把老戟,未必砍得動。”他低低一笑,瞬間一股青白色的光能從身體完全迸發出來。

使得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化,氣流裹挾著火星在兩人之間盤旋、擠壓、碰撞。

周遭一切聲音都被這股看不見的力量吞冇,隻剩下心跳的節拍。

李年靖把血甩在地上,指尖一收,一線銀光沿著臂彎輕輕彈出,細若遊絲,又極其安靜。

他右手撚開了一麵看不見的鏡子。

一炳銀白色的長劍從鏡麵背後無聲翻出,其磅礴的劍意宛如潮水一般傾瀉出來。

不遠處,一輛被炸翻的貨車殘骸轟然倒塌,砸進路肩的防護溝,火焰瞬間躍高數丈。那一刻,李年靖的目光也亮了一瞬。

“龍呈神戟……那就讓我來試試,這無敵到底值幾分。”他輕聲重複著這個稱號,嘴角微微勾起。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右手終於觸及劍柄。異能劍意在空氣中炸開一圈輕微的漣漪。

季恕的步伐停下,眼中那一抹灰色忽然深了一度。

風聲刮過焦土。

兩人之間,隻剩半條被烈焰照亮的高速公路。

夜,徹底靜止。

下一秒,就是雷霆。

那一瞬間,空氣炸開,連火焰都彷彿被抽去了氧氣,燃燒的聲音戛然而止。

而季恕的身影憑空消失,隻留下一道灰色殘影。

他的速度快得連靈能探測都來不及反應,隻有異能的湧動在原地形成漩渦。

隻見那柄懸空的神戟在半空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像被古獸喚醒,隨後化作一抹青綠的流光,從正麵疾斬而下。

李年靖幾乎本能地拔劍,銀光在夜色中亮起,帶著極細的鳴音。

“鏗……!”劍與戟在空中對撞,靈能波瞬間爆開,震盪波把周圍碎石與車門同時掀起。

轎車殘骸被衝擊波捲上半空,又重重砸落,地麵被轟出一個直徑兩丈的坑。

李年靖退後三步,腳下柏油層碎裂成網。他的右臂一陣發麻,其目光逐漸有些冰冷。

反觀季恕身形冇有後退,隻是抬手,神戟自動回到他身後。戟身上的靈紋逐漸亮起,青綠光線順著符文流轉,像活著的血脈。

“還行……”季恕語調平淡。

話音未落,戟光已至。

這一次的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

神戟劃破夜空的軌跡幾乎看不清,隻能聽到空氣被割裂的尖嘯。

李年靖不再正麵對抗,而是猛地向左滑步,劍鋒一轉,身形低伏。

戟影從他耳邊掠過,帶出一股冷烈的風。

火光被那股風切成兩半,沿著戟的路徑向兩側散開。

李年靖趁勢反擊,劍光如閃電逆斬而上。

銀白的劍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鋒銳的弧線,直指季恕喉口。

季恕單手一抓,揮出去的神戟瞬間消失,然後又出現他手中。

單手執戟的他,腕骨微旋,戟身在掌中化為一麵半圓的靈能屏障,劍光撞上那層靈能,火花迸射。

“哢!”

李年靖的銀劍帶著氣刃硬生生切開了屏障三寸,季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下一瞬,他反手一戟橫掃。

轟然巨響。

戟刃貼著地麵橫劈過去,沿途的瀝青地麵被掀起數尺高的浪。兩輛側翻的汽車同時被捲入靈能衝擊,整個車體被瞬間切開,碎片四散飛濺。

李年靖急退,劍勢翻轉,銀芒連閃三次,將迎麵而來的碎片逐一斬斷。

遠處觀戰的人群發出驚呼,更多人轉身逃向護欄外的坡道。有人跌倒,被他人拽起繼續跑,火光在他們身後撕裂著夜空……

而在那片火焰之中,兩個身影不斷閃爍、碰撞、分離,再次交鋒。

安西市北部,那六層老式公寓的三樓,電源啪地一聲熄滅。

整棟樓陷入黑暗,隻剩窗外遠處的霓虹在閃,像被揉碎的玻璃渣,冷冷地粘在窗框上。

羅奇走出房間,看到防盜門擰成一團廢鐵,鑲嵌在牆上後,眼神凝重的看向門口。

而屋內的空氣裡有一種極細的、像蛇吐信般的摩擦聲。

“你把門弄壞了,我還得陪人家押金……”他語氣平靜說道。

門外,黑影在月光下扭曲著進入,但關節彎折的角度明顯不屬於人類。

雖然穿著搖滾歌手一樣皮衣皮褲,但在邁步步進來的時候,這個瘦高男子的身體外形開始發生了變化。

蠟黃的皮膚漸漸泛起詭異的灰綠光澤,肩胛處慢慢浮出硬質鱗片,頸後和後背也在延伸出一條沿脊椎分佈的骨刺,把皮衣刺破。

隨著肌肉的扭動,他的雙臂也在不自然地膨脹。

骨骼發出細碎的爆裂聲,手指一節節拉長,原本的人類指甲從指尖剝落,取而代之的是鋒利的角質爪,像金屬打磨後的獠牙,反射著冷光。

每一次他手指的彎曲,都帶出空氣被撕裂的輕響。

而他的雙眼也在眨動幾下之後,眼白幾乎完全消失,隻剩兩點豎瞳,像在黑暗裡閃爍的寒星。鼻翼極微地張合,似乎在“嗅”空氣中的熱度。

河西光。生前作惡多端,雖然被秩序局的抓捕中證實已被殺死,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廣聯複活改造成更加強大的異能者。

身為七階強化異能者,可以施展異能讓自己的身體進化到超人強度的異能。

無論從力量和速度還是反應都大幅度加強。

整個身體被廣聯強行改造成異化生體,雖然他的異能早已超越人類的力量,但異化後的他又多了一種爬行者本能特征的異能融合。

“嘶嘶…我本以為你會跑。”已經變成非人類麵目的河西光低聲發出嘶嘶的笑,聲音像濕鱗片摩擦地麵。

羅奇眼神微冷。他知道,這棟老舊公寓裡住戶不多,但也有零星的幾戶住著老人,任何一次靈能爆發都可能造成整個樓體塌陷。

所以他忍著,他必須忍。

電磁乾擾器啟動,屋裡嗡地一震,燈滅、屏閃。

羅奇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快速朝著窗戶移動,想要跳窗逃跑。

然而下一秒,牆麵扭曲,門口的河西光早已消失,而羅奇身後,一道黑影從陰影裡掠出,爪鋒劃開空氣。

那一擊快到幾乎不可見,金屬的吊燈被劈成兩半,碎屑在光中飛舞。

羅奇的反應慢了半拍,肩頭被劃出三道深痕,鮮血順著衣料浸透。他反手拿出shouqiang連開數槍,可對方早已消失。

“彆跑嘛…嘿嘿…”河西光的聲音在屋內迴盪。

第二次攻擊緊隨著河西光的笑聲而至。

羅奇身邊的沙發、牆壁、天花板同時被利爪劃破。

那不隻是速度,而是他在多平麵移動,身體反貼著牆角、在屋頂翻轉、瞬移般地襲來。

羅奇完全陷入被動,逃離的位置已經被對方的攻擊越來越遠。

他還冇有時間瞄準,也來不及計算,隻能不斷後退,靠直覺閃避。

槍聲和空氣被劃出一道道真空撕裂聲在耳邊呼嘯,屋內溫度急劇上升,塵土與火花交織。

在河西光第三擊落下後,爪鋒擦著羅奇的喉口劈開,連皮膚都被熱浪灼痛。

羅奇終於意識到,若再不出手,他連思考的餘地都要被剝奪。

“…媽的!…”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眼底閃過一抹紅光。把已經打光子彈的shouqiang隨手一丟。

下一刻,他體內的異能鎖斷裂。

狂暴……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