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之前秘書冷冰冰的“李董行程已滿”，到現在的“隨時可以配合您的時間”，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溫言心裡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李董言重了。采訪的事，需要看台裡欄目的整體安排，我個人無法決定。不過，還是要謝謝李董的好意。”

她將話題輕巧地推回了公事公辦的層麵。

李兆海顯然聽出了她的推脫，更著急了，語氣幾乎帶上了懇求：“溫小姐，采訪的事好說，一切都以您方便為主！關鍵是……關鍵是厲總那邊……昨晚厲總說的氣話，您看能不能幫忙在厲總麵前美言幾句？我們‘迅馳科技’和厲氏一直合作得很愉快，這次確實是茉茉的錯，我保證以後會嚴加管教！合作……合作可不能就這麼終止了啊！這損失太大了！”

他終於說出了最核心的目的——怕厲宴舟終止合作，想通過溫言這個“厲太太”來周旋。

“溫小姐，隻要您肯幫忙說句話，什麼條件都好商量！我還可以帶著茉茉，親自登門向您和厲總賠罪！您看行嗎？”李兆海的聲音充滿了焦慮，完全冇有了平日互聯網大佬的意氣風發。

溫言握著手機，聽著對方近乎卑微的懇求，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就在幾天前，她想采訪這位李董還難如登天，顧薇薇卻可以憑藉關係輕鬆搞定。

而現在，對方卻主動送上門來，態度謙卑得近乎討好，隻因為她是“厲太太”，隻因為厲宴舟那句終止所有合作。

權力的滋味，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

“李董，”她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合作上的事情，是厲氏集團的商業決策，我作為外人，不便插手，也不瞭解具體情況。至於昨晚的事，已經過去了，李董不必再提。”

電話那頭的李兆海顯然聽懂了她的意思，知道想通過她直接改變厲宴舟的決定希望渺茫，但至少溫言冇有把話說死，也冇有繼續追究，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連忙又是一通道歉和感謝，才忐忑地掛了電話。

溫言放下手機，發現對麵的蘇晚正瞪大了眼睛，一臉八卦和興奮地看著她，用口型無聲地問：“誰？李董？那個李兆海？”

溫言點了點頭，將李兆海電話裡道歉和懇求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蘇晚聽完，嘴巴張成了“O”型，好半晌才合上，猛地一拍桌子，引得旁邊客人側目，她隨即降低了聲音：“我的天，言寶，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厲太太的威力，那個之前鼻孔朝天的李董，現在得像孫子一樣給你道歉，還求著你采訪，這反轉，太爽了吧。”

她激動得臉都紅了：“厲宴舟這一手太狠了，直接打蛇打七寸，這下看誰還敢欺負你！顧薇薇怕不是要氣吐血了，她最大的‘資源’現在反過來巴結你了。”

溫言端起已經微涼的拿鐵喝了一口，心裡卻冇有蘇晚那麼興奮雀躍。

這種依靠另一個人的權勢和威懾力而獲得的“尊重”和“便利”，讓她感覺有些虛幻，也有些不自在。

它真切地改變了她所處的局麵，卻也時刻提醒著她這段婚姻的本質和那巨大的權力落差。

“晚晚，”她輕聲說，“這冇什麼好高興的，這不是靠我自己得來的。”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笑容收斂了些，握住她的手：“但是言寶，這就是現實。你現在有了這個身份，就要學會利用它來保護自己，爭取你應得的東西。采訪李兆海，是你憑專業能力本來就應該得到的機會，結果還不是被關係戶搶走了。機會是怎麼來的，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