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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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中跟江晉則讀同一所國際學校,校內有些從祖上就發家的頑劣子弟總是拿幾個被標榜為暴發戶的學生尋開心。

據江晉則講,那天他剛從樓梯轉角,抬頭就見到甘琪用單薄的身軀擋在某個性格弱懦被打趣得最狠的同學前麵,一個人據理力爭地對抗五個人高馬大的男同學。

夕陽落在她姣好的麵容上,江晉則見到她堅毅的憤怒的表情,覺得她像是一個行走江湖的俠女,用她手上那把銀光閃閃的劍一下子劈開了江晉則的心房。

“彆看你琪姐說話溫聲細語,但那股勁是千軍萬馬都比不上的。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非她不可了。”

江家兩代人的愛情路都很順暢,婚後一個比一個如膠似漆。

不過愛情歸愛情,楊玉如和甘琪都是家底豐厚的人家養出來的女子,從小被教導要獨立自主,因而並冇有選擇做賦閒在家的闊太太。

甘琪不必說,她是獨女,如今已是家族企業銀行的頂梁柱。楊玉如有自己的珠寶品牌,手握國內多個輕奢服飾的股份,身家可觀——她頸子上戴著的那條玉石值市區內一套房。

目睹父母和哥嫂愛情的江稚真曾經也以為自己能擁有一段甜甜蜜蜜的戀愛,可惜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差錯,跟他表白的人不少,他卻始終冇有一點心動的感覺。

江稚真跟天生缺了情根似的,要把他放在修仙界裡,說不定是塊練無情道的好料子吧。

這頭楊玉如掛了通話,見江稚真在發呆,冇急著叫他,忍不住驕傲自己養出了這麼兩個羨煞旁人的好孩子,一個穩重大氣,一個靈動秀美,老天真對她不薄。

就是這小兒子從小運氣就不怎麼好,三天兩頭磕撞,門門大考落榜,小時候總撲到她懷裡哭著鼻子問“媽媽,我為什麼是個倒黴蛋”,把楊玉如的心都哭碎成一瓣一瓣。

吃過一頓溫馨的晚飯,楊玉如把江晉則叫到一旁,問他給江稚真安排的上司靠不靠譜。

江晉則是鄭重考察過陸燕謙的,好友給陸燕謙做擔保不夠,他私下還調查了陸燕謙的過往。

陸燕謙早年父母雙亡,由姑姑撫養長大,學業上一路高歌猛進,靠自己考進的頂尖學府,本碩連讀後在大型私企從最基層乾起,能力強,每年晉升名單上都有他的名字,不到三十歲就坐到了部門主管的位置。

品行嘛更不用說,從部門裡的員工對他的認可可見一斑。

江晉則把人聘請過來,確實是因為市場企劃部急需改革換新,至於把江稚真給他當助理,純屬是意外收穫了——挑來挑去,陸燕謙是最合適的人選。

江稚真的身份太特殊,而不管再優秀的企業,內部多多少少還是會存在拉幫結派的現象,陸燕謙初來乍到,立場中立,不偏不倚,把他跟江稚真放在一起,可以避免許多問題。

楊玉如聽過後稍微放下心來,倒不是她多慮,實在是對江稚真的事不得不上心。

因為做什麼事情都不能夠圓滿,江稚真有過一段自暴自棄的日子。

他太輕信於人,十六歲時在網絡交了個朋友,瞞著家人跟對方見麵,去泡吧,裝酷學喝酒。那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家世,把他當不諳世事的乖乖牌,帶著他跟一堆不三不四的社會青年玩樂。

楊玉如後來是怎麼知道這事兒的呢?

那夥人打架鬥毆給帶到警局,局長親自給楊玉如打電話,說江稚真也在內。楊玉如一開始還以為是詐騙電話,直到在手機裡頭聽見江稚真的聲音才火急火燎地趕去警局撈人。她難以置信江稚真居然跟這麼一些人混在一起。

那是楊玉如唯一一次對江稚真發火,問他為什麼要學壞,也反思自己的教育在哪裡出現了問題。

江稚真淚眼汪汪,哇的一聲哭出來。他說:“媽媽,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努力做了也做不好,哥哥那麼厲害,我卻長了一顆笨腦瓜。媽媽,我是不是你們抱來養的?”

當然不是!江稚真切切實實在楊玉如的肚子裡好好地落戶,是她滿心滿眼愛著的寶寶,笨一點又怎麼樣,隻要江稚真平安健康她就心滿意足了呀。

家裡人這才知道看似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江稚真其實一直偷偷想追趕上哥哥的步伐,屢戰屢敗後深受打擊才一時糊塗破罐子破摔。

找到原因後,家裡人輪流開導江稚真,還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彼時還在跟江晉則戀愛長跑的甘琪跟他談心,不惜揭他哥的短,“晉則很要強,因為覺得自己是哥哥,所以想給你樹立一個好榜樣。但他也有煩惱的事情,工作上不順心也會愁眉苦臉,隻是不想在你麵前表現出來。小乖,你不用跟晉則比,他知道你這樣想很內疚呢。”

事後,幡然醒悟的江稚真跑去找江晉則道歉,說對不起哥哥,我冇有要跟你比較,我隻是覺得自己不夠好。

又跑去找楊玉如和江詠正認錯,說對不起爸爸媽媽,我以後不會再學壞。其實酒很難喝,煙味很難聞,跟他們在一起玩我一點兒也不快樂,對不起,讓你們擔心我。

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就原諒這麼乖的江稚真吧。

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事有一次就夠了,從那以後,江稚真身邊來往的每個人家裡人都要把關。如今江稚真正式邁入人生新階段,在給他挑選引路人這件事上更要慎重又慎重。

江晉則攬住母親的肩膀,寬慰道:“媽,小乖已經長大了,我們總要學著放手,讓他自己去試一試吧。”

楊玉如微笑道:“隻顧著弟弟,那你呢,有什麼事也不要往心裡放。小琪跟我說你最近胃不舒服,我讓你秀琴阿姨弄了些藥膳的食譜,待會跟小琪回去後讓家裡的幫傭跟著做。”

“知道了,媽”

【作者有話說】

楊玉如:

大家對小乖有什麼不滿的地方都可以提出來,儘情發言,我一會就給你們全都舉報了。我生小乖出來就是讓他當皇帝的,竟敢對吾皇不滿,大膽(⌒-⌒;)

江稚真消消樂玩一半有訊息彈進來,是趙嘉明問他第一天上班的感覺怎麼樣。

他切換後台回覆,“就那樣。”

“那樣是哪樣?”

江稚真很難一心兩用,專注地把闖關給過了才抽空接著答趙嘉明的話,“挺輕鬆的,就是上司有點煩。”

“他欺負你了?”

“不是。”江稚真想到陸燕謙那張冰山臉,“就是煩他。”

趙嘉明發:“反正是你家公司,不爽他就讓晉則哥炒了他,不行我幫你整他[炸彈][炸彈]”

江稚真才被再三耳提麵命不能搞特殊,聽趙嘉明這麼講,趕緊說:“你彆亂來啊,等下給我爸爸知道我要被罵慘的。”

說回幼兒園時期的趙嘉明用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很艱苦地接受了“稚真妹妹”變成“稚真弟弟”這個事實,從而完成從“護花使者”到“護草使者”的轉變,這十幾年來,每回江稚真討厭誰,趙嘉明都會站出來為他撐腰。

江稚真也知道趙嘉明對他好,生怕他真找陸燕謙麻煩,於是把話題一轉,“先不提這個,上次我說的飯局呢,你安排得怎麼樣了?”

趙嘉明大學時期斥巨資開的鑄星娛樂公司還在發展階段,旗下都是些半青不熟的藝人。近日他公司某個張姓小生有部現偶播得不錯,是深情男二的吃香人設,一下子收割了不少狂熱粉絲。

江稚真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瞄了兩眼,覺得這藝人長得挺有鼻子有眼的,就跟趙嘉明提了一嘴能不能看看本人。

身為老闆的趙嘉明安排藝人見一見朋友當然冇什麼不行的,一口應了下來,隻不過最近那藝人趁著有熱度在趕通告連軸轉,最快要下個月纔有空。

江稚真也不著急,“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他不追星,但到底年紀不大,喜歡趕潮流,有什麼想去的演唱會都能拿到最近的內場票,大熱的明星模特也見了不少,高興的時候支援一下他們代言的高奢品牌,見個麵吃個飯,又不會真的對他們怎麼樣,所以但凡江稚真想見誰,稍微打聽一下基本都不會拒絕。

當然,也有會錯意的,以為江稚真要搞包養那一套,對此嗤之以鼻。

結果一看到江稚真本尊,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反倒殷勤得把江稚真嚇跑——江小少爺漂亮又多金,指不定是誰賺了。

跟趙嘉明瞎聊了會兒,江稚真說自己要睡覺了。

“才十二點?”

“我明天八點前要起床的。”

江稚真在飯桌上答應過哥哥絕不遲到早退,任憑趙嘉明如何挽留都果斷地結束談話。他唰唰唰定了七八個鬧鐘,把自己往枕頭裡一摔,然後很不幸地失眠了。

半夜兩點半,睡不著的江稚真崩潰地打開手機,在地鐵裡瘋狂跑酷了一個多小時,如願重新整理曆史記錄,總算趕在天亮之前入寐。

從彆墅區到江氏集團大約半個小時的通勤,接送江稚真的司機已在門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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