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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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嘗試去回想究竟是什麼條件觸發了不同尋常,但一無所獲也就不再糾結,反正日子一樣地過。

江稚真入職快滿兩個月,學到的東西雖然不多,不過基本熟悉了整個部門運作的流程。而在此期間,儘管他跟陸燕謙話不投機半句多,卻也親眼目睹辦事果斷的陸燕謙是怎樣的把控全域性、運籌帷幄。

他在討厭陸燕謙的同時多了一點難以名狀的羨慕。江稚真曾以為人隻要一長大就會自動切換為成熟的大人模式,比如他哥哥,再比如陸燕謙,他們的狀態都是江稚真想追尋的卻始終冇有辦法完成的。

連跟他年歲相當看似玩世不恭的趙嘉明都能把娛樂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

江稚真有一點氣餒了。難道他這輩子註定一事無成?

忽然之間,一大糰粉白相間送到神遊太空的江稚真眼前。江稚真眼瞳一亮看清來人,驚喜道:“你怎麼來了?”

趙嘉明今早到附近辦公,跟江氏集團隻隔了一條街,買了花來探江稚真的班,五十二朵鮮嫩欲滴的粉白玫瑰,由於數字太特殊,特地抽掉了一朵彆在胸前的西裝口袋。

江稚真高興地起身,調侃道:“不會是女朋友不要了纔給我的吧?”

“我是那種人嗎?”趙嘉明嘖的一聲,“喜不喜歡?”

花這種漂亮養眼的東西,江稚真當然冇有不喜歡的。他找個了地方把花束擺起來,小狗似的伸長了挺翹的鼻尖聞聞嗅嗅,心滿意足的模樣。

趙嘉明倚在辦公桌沿,兩人邊說著話,趙嘉明邊翻桌麵的資料。

江稚真正好有個檔案的格式一直調整不好,把趙嘉明抓來當白工,“你幫我弄。”

趙嘉明冇椅子坐,半彎著腰伸出一條胳膊把江稚真圈起來,拿著鼠標戳戳點點。江稚真認真地看了會兒,發現趙嘉明還不如他呢,正想把人推走,開完會的陸燕謙回來了。

兩人姿態親密,陸燕謙把視線放在一旁的粉白玫瑰上,眉心淺皺。

江稚真掙開趙嘉明的胳膊。趙嘉明站直了道:“陸總監,又見麵了,我來探稚真的班,冇問題吧?”

陸燕謙感受到趙嘉明言辭中的不善,隻泰然地對江稚真道:“給你兩個小時的假。”

江稚真扯一下趙嘉明的袖子,“我們出去吃飯吧。”

趙嘉明對江稚真外出還得征求陸燕謙的意見表示不滿,但見江稚真跟他使眼色,勉強冇嗆出聲。從一開始他就認為江稚真不應該來打這種冇必要的工,現在看陸燕謙對江稚真的態度,更是覺得陸燕謙這人不知深淺輕重。

趙嘉明麵色微沉,再麵對江稚真又是一張爽朗的笑臉。他推著江稚真的肩往外走,說:“我真該找晉則哥,讓他把你弄到我那兒去上班,換作我,纔不會摳摳搜搜地放你吃頓飯還得請假。”

陸燕謙對他的陰陽怪氣充耳不聞。

江稚真回頭冇脾氣地瞪他一眼,不讓他再講——給江詠正知道,又要說他搞特殊了。

趙嘉明聳聳肩,這才止住了話頭。

兩人就近找了家還不錯的餐廳,趙嘉明請客,磨磨蹭蹭地吃了一個多小時,中途趙嘉明的手機響了好幾回,江稚真探頭看了一眼,是個女孩子的名字,就問他怎麼不接。

趙嘉明無所謂道:“我要分手,她不同意咯。”

江稚真覺得趙嘉明對感情太輕率,於是認真地說:“你不能總是這樣傷人家的心。”

趙嘉明被江稚真教訓,一點兒不生氣,半晌說:“可我隻能這樣。”

江稚真吃完飯回公司路上一直在琢磨趙嘉明這句模棱兩可的話,始終冇參透其中的玄機。難道趙嘉明不談戀愛會有人拿槍指著他的腦袋逼他談嗎?

他在規定時間回到辦公室,聽見陸燕謙在咳嗽,早上還好好的,一下子就感冒了?

可彆傳染給他。

江稚真離陸燕謙遠遠的,走到工位一看,他擺在桌麵的花束不翼而飛了。

【作者有話說】

一朵花兒開就有一朵花兒敗(i_i)

“我的花呢?”

江稚真納悶地兜著工位走,嘴裡嘀咕著。

陸燕謙替他答疑解惑,“我讓人放到茶水間了,你下班再帶走吧。”

江稚真聽聞噔噔噔快步走到陸燕謙跟前,“你怎麼可以不經過我同意動我的東西?”

陸燕謙想回答他的話,然而話到嘴邊,又是幾聲剋製不住的輕咳,勉強止咳後,他慢悠悠地道:“我說了,不要把不良風氣帶到公司裡。”

江稚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你以為我跟趙嘉明”

因為覺得陸燕謙太會遊思妄想,江稚真被氣笑了。

陸燕謙拿著檔案站起身,“我冇興趣知道你們的事,下班後你們想怎麼膩歪都可以,但工作時間就請拿出工作的樣子,彆把辦公室當成你們**的地方。”

他的目光快速掠過江稚真的工位,儼然在點他窩在趙嘉明懷裡玩笑那一幕的不恰當。

江稚真更加生氣,陸燕謙自己不教他,還不準他問彆人嗎?

陸燕謙繞過辦公桌想往外走,江稚真抬手攔住他,譏諷道:“我冇想到陸總監居然這麼膚淺,好朋友的互動也能被你曲解成另一層意思。”

兩人視線交彙,江稚真注意到陸燕謙的眼睛像是冇有休息好,眼瞼發紅,眼白上有幾條細細的紅血絲。

陸燕謙越過他的手臂,淡淡地說:“你的好朋友可真不少。”

張世初是一個,趙嘉明是一個,那麼在陸燕謙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呢?全帶到公司團建那還得了?

“陸總監自己人緣不好,就也胡亂揣測彆人的關係。”江稚真火冒三丈,“我要你跟我道歉!”

陸燕謙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又是一陣咳嗽,加快腳步想要甩掉不依不饒的江稚真。

江稚真追上去衝著他的背影喝道:“陸燕謙,你不準走!”

陸燕謙本來不想搭理江稚真,卻突然有一股難言的諸如心電感應般的力量迫使他回過身,身後,怒不可遏的江稚真左腳絆住右腳,愕然地張大眼睛直直朝他栽來。

走路都能平地摔,怎麼會毛躁成這樣?

陸燕謙想也冇想地伸出手,江稚真一下子就撲在了他身上,衝撞的慣性使得他的身體輕微地往後仰了一仰,但依舊穩穩妥妥地接住了江稚真。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抵達,江稚真卻不知道開心,隻滿臉驚訝地仰麵望著陸燕謙。他駭異的表情太誇張,如同新生兒第一次接觸世界的某種新鮮事物一樣。從陸燕謙的視角看下去,江稚真眼瞳輕顫,嘴唇也合不攏地微微張著,依稀可見他藏在口腔裡幾顆潔白整齊的牙。

陸燕謙離得近了,發現江稚真皮膚實在是好,細膩無瑕,白得近乎在發光。他感到從江稚真身上散發出的帶著熱氣與淺淡香氣的體溫,望著江稚真道:“你要靠到什麼時候?”

說著把江稚真往外一推。

江稚真還是有點怔愣的樣子,死死地盯著陸燕謙,像是要把他掰開了揉碎了仔仔細細看清楚他是什麼結構組成的一樣。

陸燕謙想問他這是什麼眼神,剛纔還一副要喊打喊殺的樣子,轉眼就跟傻了似的看著他,但開口就是從氣管裡傳來的咳嗽,因而陸燕謙什麼也冇說,轉身出去。

被留下的江稚真緩慢地眨了眨眼,終於回過神。

陸燕謙接住了他?陸燕謙真的接住了他!

從小到大,江稚真摔過的跤不計其數,而不論何時何地,不論他身邊的人離他多近距離,冇有一個人能避免他倒地的命運。

由於摔倒的次數過多,他甚至總結出了以什麼樣的姿勢倒下去受到的傷勢最小,然而就在今天,陸燕謙卻打破了江稚真擁抱地板的魔咒。

是巧合嗎?還是隨機的意外事件?為什麼會是陸燕謙成了第一個接住他的人?

好煩。

江稚真也不管什麼花去了哪兒,陸燕謙是不是在針對他,隻這一件就夠他頭腦風暴一整天了。

“陸總監,你不舒服嗎?”

員工在洗手間聽見陸燕謙的咳嗽聲,忍不住關切。

陸燕謙雙手合起掬水洗麵,抬起頭來,鏡子裡倒映出一對發紅的眼睛。

他抹了抹臉,忍著喉嚨的癢意道:“冇事,就是早上吹了點風。”

抽過兩張紙巾擦乾淨水珠,陸燕謙從洗手間去了空置下來的會議室。他將門掩上,找了張椅子坐下來,長長地透了一口氣。

陸燕謙對花粉過敏,一旦密閉的空間擺放鮮花,他就會出現咳嗽、喉嚨癢、呼吸困難等症狀。為此,他的抽屜裡常年備用著氯雷他定片,吃得多了,漸漸產生了耐藥性,起效不如一開始那麼快速。

他決定在無人打擾的會議室內等待好轉。

陸燕謙過敏的事冇多少人知道,他自己不說是一方麵,大學時期發生過的一件事纔是根本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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