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葉殊宴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去書房看了陣檔案,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太安靜了。

起身四處轉了一圈,依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不是去吃午飯嗎?難道今天晚上都不回來了?倒也有可能,親生父母相認,應該不會像做客那麼簡單,不知道會不會哭,他發現,她在這方麵似乎非常容易感動……

電腦響了一聲,又有新的郵件,葉殊宴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不由揉了揉額角,他可真是……明明難得清凈,竟然還覺得不習慣了。

直到睡覺前都沒有聽到樓下傳來動靜,葉殊宴想著唐暖應該是不會回來了,結果半夜的時候卻被吵醒。

【水,好渴……】

【不行,我得吃藥……】

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

葉殊宴睜開眼睛,凝神細聽,卻又沒了動靜,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唐暖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聽。

想了想,起身匆匆套了見衣服去了樓下,順便跟朱波要了樓下的密碼。

先按了一聲門鈴,沒人應答,葉殊宴開了門直奔臥室。

然後就看到了讓他胸口發窒的情形,唐暖正跌落在床邊,還在艱難的夠不遠處的手機。

“唐暖!”葉殊宴大步上前,才發現她滿臉通紅,呼吸急促,伸手一摸,果然在發高燒,意識都模糊了。

葉殊宴抱起她放在床上,連忙給家庭醫生打了電話。

想到剛在樓上聽到的聲音,他轉身出去倒了水,按照朱波說的地方去找醫藥箱的時候卻沒找到。

隻得先回到臥室,才發現醫藥箱就擺在她的床頭櫃上,旁邊還有空了的杯子和空了兩格的藥片板。

葉殊宴低頭看著床上的唐暖,她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子裏,難受的皺著眉頭,褪去了張揚強硬的外殼,看起來格外柔軟脆弱,即使生病的時候,也選擇一個人來抗嗎?

一瞬間葉殊宴心底泛起一股酸軟,說不出什麼滋味。

俯身將人扶起,“唐暖,唐暖?”

唐暖隱約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掙紮著想要睜開眼睛,她得喝水,得喝葯,至少要給醫生打電話……

下一秒溫熱的水送到唇邊,猶如久旱逢甘霖,唐暖幾乎迫不及待的吞嚥,直到不怎麼渴了,才發現自己似乎躺在一個溫暖的懷中,脊背上輕撫的大掌讓她很舒服。

“還喝嗎?”低沉的聲音透著溫柔,唐暖努力睜開眼睛,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葉殊宴?”

“嗯,是我。”

對方真的回答了她,還特別溫柔。對方扶著她躺下,幫她掖好被子,溫聲道,“忍一會兒,張醫生很快就來了。”

見他似乎要走,唐暖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捨不得,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葉殊宴一愣,柔軟纖細的手溫度滾燙,那雙總是透著笑意的眼睛此時水潤潤的,像是一隻害怕被拋下的小獸。

葉殊宴俯身摸了摸她的頭,“我再去倒杯水,馬上就回來了。”

等唐暖喝完第二杯水,貼上退燒貼的時候,張醫生終於到了。

這個時候唐暖的意識已經清醒,葉殊宴聽著張醫生問診,才知道她中午回來之後就直接睡了,午飯都沒吃。

葉殊宴不由皺起眉頭,她沒有去唐家?明明走的時候還很高興,又發生了什麼事?

張醫生給她量了體溫打上點滴,溫和的道,“最近精神壓力有些大,接下來什麼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幾天,出去玩一玩。”

唐暖有些尷尬看著葉殊宴,這些天她明明遊刃有餘好不好,隻是一件大事了了,有點累而已……

葉殊宴失笑,俯身摸了下她的頭,“睡吧,我去安排一下張醫生。”

唐暖乖巧的閉上了眼睛。

葉殊宴帶著張醫生去了隔壁客房,“麻煩您今天留下,我怕她再有反覆。”

張醫生自然沒有異議,隻是有些驚訝,他已經為葉殊宴服務了快六年,第一次見到這位冷心冷情的僱主這麼溫柔的一麵。

尤其看到對方竟然進了廚房的時候,張醫生看了看臥室,心道果然傳言不能盡信,誰說葉殊宴對未婚妻沒感情的。

葉殊宴剛把大米下到鍋裡,就聽到有氣無力的聲音:【怎麼還沒回來?是走了嗎?】

【應該走了吧,他明天還要上班。】

【嗯,有醫生在,有醫生在就可以了……】

葉殊宴加快動作把小青菜和瘦肉切好備用,就腳步匆匆的回到了主臥,就見唐暖睡的果然不安穩,似乎是聽到動靜睜開眼睛,那一雙因為發燒而通紅水潤的眼睛陡然間亮的驚人,口中卻道,“你沒走啊?”

葉殊宴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在你心裏我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半夜扔下生病的未婚妻去安穩睡覺?”

唐暖抿嘴一笑。

感覺著心底升起的愉悅,葉殊宴看著她也不由笑起來,這種時候倒跟個小孩子似的。

“睡吧。”葉殊宴大掌蓋住她的眼睛,“我不走。”

低沉的聲音讓人無比安心,唐暖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擊中,有一瞬間的酥麻。

【怪不得小說電視裏,一生病就容易以身相許,這確實容易頂不住。】

葉殊宴哭笑不得,真是有一點精神就開始不安分了,“趕緊睡,還想不想好了?”

【要是能拍拍我就好了。】

葉殊宴看著她微顫的睫毛,無奈一笑,伸手覆在被子上,輕輕的拍著她。

【生病真好,不知道殊宴哥會唱搖籃曲嗎?】

得寸進尺說的就是她了,葉殊宴拍著她的手一頓,就要收回來,唐暖連忙按住,終於乖巧的睡了。

看得出來她還有些難受,但嘴角卻微微翹著。

一個小時後,張醫生過來拔針頭,唐暖被驚醒。

葉殊宴見她醒了,就把熬好的皺端進來,“先將就吃一點,等何姨來了再說。”

唐暖震驚,“你會做飯?”

葉殊宴道,“留學的那幾年學會的,簡單的會幾樣。”

唐暖疑惑,他這樣的身份,即使留學期間也應該有人照顧才對啊?

葉殊宴端著粥,“怎麼?要喂嗎?”

“不用不用。”唐暖連忙接過去自己喝。

葉殊宴失笑,想的時候膽子挺大,這會兒倒又裝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霸總的uff的緣故,唐暖竟然覺得這粥格外好吃,葉殊宴看她吃的香甜,嘴角也微微翹起。

喝完粥她身上又舒服了許多,去衛生間漱完口回來,不好意思的對葉殊宴道,“我好多了,殊宴哥你也趕緊回去睡吧,明天你還得上班。”

葉殊宴沒理她,直接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張薄毯放在床上。

看他一副要在這兒睡下的樣子,唐暖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葉殊宴掀開薄毯,淡淡的道,“行使未婚夫的權利。”

唐暖腦子還有些糊塗,下意識的裹了裹睡衣,心想,這麼禽獸嗎?

葉殊宴挑了挑眉,“未婚妻有睡床的權利,未婚夫沒有嗎?”

唐暖訕訕一笑,上了床,心道,可真記仇。

葉殊宴沒理她。

唐暖的床自然也不小,並排躺四個人綽綽有餘,兩個各睡一邊其實互不打擾。

然而……葉殊宴看著再次滾過來的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幫她蓋好被子,伸手將人摟住,沒再放開。

但也並沒有安穩多長時間,滾燙的呼吸噴在胸口,葉殊宴睜開眼睛,發現懷中的人又燒了起來。

葉殊宴幫她換了退燒貼,張醫生又過來看了一次,餵了葯,時間已經早上八點多了。

葉殊宴皺了皺眉頭,他今天還有個重要的會議,看了眼昏昏沉沉的唐暖,他拿出手機準備給文助理打電話,床頭櫃上唐暖的手機先響了起來,他走過去拿起,是唐月。

想了想,他還是按了接聽。

葉殊宴道,“唐暖生病了,正在睡覺。”

“什麼?”唐月的語氣立刻急了起來,“怎麼回事?病的嚴重嗎?在哪個醫院?”

她話音一落,葉殊宴頓時聽到對麵一陣大呼小叫,急著湊到電話邊來問。

葉殊宴道,“在發燒,已經打了點滴餵了葯,就在家裏。”

唐月緩了語氣,“你是葉殊宴嗎?我是她大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開一下她家的門,我們過去看看她。”

葉殊宴看著迷迷糊糊睜眼的唐暖,俯身問道,“你大姐想來看你,可以嗎?”

唐暖聞言委屈的癟癟嘴。

“那不要她來?”

唐暖又立刻脫口道,“要來。”

葉殊宴揉了揉她的頭,對著電話道,“可以。”

電話那頭頓時一陣歡呼,葉殊宴心道,真是熱鬧的一家人。

唐家人來得很快,不過電梯門開啟一下子湧人的時候葉殊宴還是愣了一下。

他當然也瞭解過這邊唐家的情況,夫妻兩個四個孩子,老大唐月,某種意義上,他們已經接觸過了,呃,嚴格來說,是算是交過手了?

老二唐飛,好像沒什麼正經工作,喜歡宅在家裏,老三就是唐暖,老四唐奔,在一所市重點高中讀書。

他以為最多是唐金鑫和沈金花過來,沒想到竟然一個不落的全來了。

唐金鑫看到他連忙道謝,“多謝你照顧我們家暖暖。”

葉殊宴道,“應該的,我是唐暖的未婚夫。”

沈金花立刻拽著唐金鑫往裏走,“那個暖暖在哪兒呢?我們先去看看她。”

後麵的人呼啦啦跟著往裏走,唐飛和唐奔都隻是在路過葉殊宴的時候笑一笑或者點點頭就算是招呼。

【啊,這就是暖姐那個沒用的未婚夫?】

【不知道暖暖是什麼想法,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嫁過去容易吃虧,還不如退了婚重新找個知冷知熱的。】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可惜人不行。】

葉殊宴:……

他還從來沒被人這麼嫌棄過。

“你好,”唐月在他麵前站定,柔聲道,“多謝你照顧她,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交給我們你就可以走了,以後也用不著你了。】

葉殊宴覺得,剛剛他就應該把電話直接掉的。

他當著唐家人的麵又給朱波打了電話,“朱哥,營養師快到了嗎?暖暖生病了,不能亂吃。”

唐家人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