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人居的客房。

房間狹小,采光極差,午後便陷入陰冷。

屬於她的物品寥寥無幾,大部分還留在主臥,她不想去拿,也不敢去拿,怕觸及更多不堪的記憶。

陸家的傭人最是勢利,見風使舵的本事登峰造極。

送來的餐食時常是冷的,呼喚幾聲也得不到迴應。

她本就因傷病胃口全無,如此一來,更是寸米難進。

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去。

或許是心已成灰,或許是深秋寒重,腰間的傷口恢複得極其緩慢,低燒如同附骨之疽,反覆糾纏,不肯離去。

那個夜晚,劇痛毫無征兆地再次襲來,將她從混沌的淺眠中狠狠拽出。

後腰處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同時穿刺、攪動,緊接著是滅頂的寒意,冷得她全身骨骼都在打顫,牙關咯咯作響。

額頭上卻滾燙如火,四肢百骸痠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她知道,自己又發燒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用儘全身力氣,她摸索到床頭的手機,螢幕微弱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

通訊錄裡,“陸沉舟”三個字赫然排在首位。

結婚三年,他的號碼她倒背如流,卻鮮少撥出。

意識在高溫的炙烤下逐漸模糊,求生的本能,或者說,是內心深處最後一絲不甘的執念,驅使著她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等待音,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每一聲都敲打在她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電話終於被接起,她用儘最後一絲氣力,聲音嘶啞破碎:“陸沉舟……我快死了……”。

然而,聽筒那端搶先傳來的,是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帶著撒嬌的鼻音:“沉舟,寶寶又在踢我了,他說想聽爸爸讀《小王子》嘛,就上次你冇讀完的那段……”。

接著,是陸沉舟壓低了些,卻依舊清晰傳入她耳膜的聲音,帶著她從未享受過的縱容與寵溺:“好,等一下,我這就給你和寶寶讀。”

他似乎用手捂住了話筒,但那邊的動靜並未完全隔絕。

他轉回過來,對著電話這端氣息奄奄的她,語氣是全然的不耐與冰冷:“林菀,我很忙。

一點小發燒而已,彆大驚小怪。

家裡有藥,自己吃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