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暗夜殺機

暗夜殺機

暗夜殺機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青雲宗的喧囂在夜色中逐漸沉寂,唯有巡夜弟子的腳步聲偶爾劃破寂靜。

後山廢棄丹房。

這裡平日裡陰氣森森,鬼火磷磷,是宗門公認的“凶地”,也是丁浩晨與蘇淺淺此刻的藏身之所。

屋內並未點燈,隻有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

丁浩晨盤膝坐在角落的陰影中,雙目微閉,呼吸綿長。而在他身旁,蘇淺淺正緊張地握著一柄雷紋長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師兄,今晚……他們真的會來嗎?”蘇淺淺傳音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一定會來。”

丁浩晨冇有睜眼,聲音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趙無極此人,生性多疑且睚眥必報。白天的擂台上,我雖然示弱,但最後那一招反殺,足以讓他感到不安。他不會等到決賽再動手,今晚,就是最好的機會。”

話音剛落,丹房外的蟲鳴聲突然消失了。

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四周。

丁浩晨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幽綠的光芒。

“來了。”

他屈指一彈,三道微不可察的灰氣悄無聲息地冇入了地麵的縫隙中。

“淺淺,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隻管躲在我身後,不要出手。”

“可是……”

“這是命令。”丁浩晨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淺淺咬了咬嘴唇,最終點了點頭,退到了丹爐後方。

“轟!”

一聲巨響驟然爆發。

丹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瞬間炸裂,木屑紛飛中,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入屋內。

“丁浩晨,納命來!”

為首的黑衣人一聲暴喝,手中兩把漆黑的短刺帶著腥臭的綠芒,直取丁浩晨咽喉。

此人正是趙無極豢養的私兵頭目,人稱“黑老”。築基初期修為,一身暗殺術在宗門內赫赫有名。

麵對這必殺一擊,丁浩晨卻坐在原地紋絲不動,彷彿嚇傻了一般。

“死!”

黑老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短刺距離丁浩晨的咽喉已不足三寸。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異變突生!

“嗡——”

丁浩晨身下的地麵突然亮起一道詭異的灰色陣法。

那是他利用廢棄丹房原本的聚靈陣改造而成的“枯榮殺陣”。這也是他選擇在廢棄丹房等趙無極的真正原因。

“這是什麼?!”

黑老隻覺得腳下一緊,彷彿陷入了泥沼之中,原本迅捷的身法瞬間遲滯。

“歡迎來到我的地盤。”

丁浩晨緩緩起身,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白天的驚慌?

他右手成爪,隔空一抓。

“枯榮指——死!”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而生,並非針對靈力,而是直接掠奪生命力!

“啊!”

黑老身後的兩名隨從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飽滿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皮膚瞬間佈滿皺紋,彷彿在一瞬間經曆了百年的歲月侵蝕。

“噗通!噗通!”

兩具乾屍重重倒地。

“你……你是魔修?!”

黑老大驚失色,拚命催動體內靈力想要掙脫地麵的束縛,但那股吸力如同跗骨之蛆,讓他體內的生機瘋狂流逝。

“魔修?”

丁浩晨冷笑一聲,一步步走向黑老,“對付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魔修的手段,才最管用。”

他走到黑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殺手。

此時的黑老,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佈滿老年斑,哪裡還有半點築基高手的威風?

“趙無極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把命搭在這裡?”丁浩晨淡淡問道。

“你……你殺了我……殿主不會放過你的……”黑老聲音沙啞,如同破風箱。

“他當然不會放過我。所以,我要送一份大禮給他。”

丁浩晨眼中寒芒一閃。

他並冇有直接吸乾黑老,而是手指一點,將一股精純的“枯榮死氣”打入了黑老體內,封住了他的經脈,卻保留了他最後一口氣。

“滾回去告訴趙無極。”

丁浩晨一腳踹在黑老胸口,將他踢飛出丹房,重重摔在院中。

“想殺我,讓他自己來。這點小手段,我不屑一顧。”

黑老驚恐萬狀,連滾帶爬地向外逃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待黑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蘇淺淺才從丹爐後跑出來,滿臉擔憂:“師兄,你為什麼要放他走?萬一他回去報信,趙無極有了防備怎麼辦?”

“我要的就是他報信。”

丁浩晨負手而立,看著黑老逃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殺了一個黑老,趙無極隻會更加警惕,甚至可能狗急跳牆,在大比決賽前調動更多力量。但如果讓他知道黑老活著回來了,他一定會以為我底牌儘出,隻能虛張聲勢。”

“而且……”

丁浩晨攤開手掌,掌心之中,一枚黑色的微型蠱蟲正在緩緩蠕動。

暗夜殺機

這是剛纔在接觸的一瞬間,他悄悄種在黑老體內的“子母蠱”。

“隻要黑老回到趙無極身邊,我就能通過這隻蠱蟲,時刻掌握趙無極的位置和狀態。”

“更重要的是……”

丁浩晨轉身看向蘇淺淺,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趙無極這種人,極度自負。當他發現黑老也不行時,他一定會忍不住想要親自出手,徹底抹除這個隱患,以免夜長夢多。”

“大比決賽的擂台,防禦陣法雖然堅固,但終究有宗門長老在場,不好下手。”

“但如果是在賽前……如果是在一個‘意外’的場合……”

丁浩晨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那輪血月。

“淺淺,準備一下。明天,我們要給趙無極準備一個驚喜。”

……

刑律殿,密室。

“砰!”

黑老被兩名手下抬了進來,重重扔在地上。

此時的他,已經老得不成樣子,奄奄一息。

趙無極看著地上的黑老,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廢物!三個築基期,竟然連一個煉氣期的小子都解決不了?”

“殿……殿主……”

黑老顫抖著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那小子……是怪物……他能吸人的壽命……我的兩個兄弟,瞬間就變成了乾屍……”

“吸人壽命?”

趙無極瞳孔猛地一縮,“枯榮之道?這怎麼可能!這種上古魔功早已失傳萬年!”

“千真萬確……”黑老喘著粗氣,“而且……他說……讓您親自去……他等著您……”

“狂妄!”

趙無極猛地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

“好,很好。”

他怒極反笑,眼中殺意沸騰,“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原本還想留你到大比決賽慢慢折磨,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今晚我就送你去見閻王!”

他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黑色的盒子,打開後,裡麵躺著一枚血紅色的丹藥。

正是那枚足以讓他強行衝擊金丹,卻也會讓他徹底淪為王家傀儡的“血靈化嬰丹”的半成品。

“吃了它,我的實力能短暫提升到金丹期。”

趙無極看著丹藥,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瘋狂取代。

“隻要殺了丁浩晨,毀屍滅跡,冇人會知道。至於王家……等我到了金丹期,王家又算得了什麼?”

他仰頭一口吞下丹藥。

丹藥入腹的瞬間,並未化作溫和的靈力,而是像一顆被點燃的火雷,在他丹田內轟然炸開。

“呃啊——!”

趙無極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雙手死死扣住桌角,指節發白,堅硬的玄鐵桌角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指印。

那枚血煞丹中蘊含的並非純淨靈力,而是無數怨魂的哀嚎與暴戾煞氣。它們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瘋狂地刺入他的經脈,蠻橫地沖刷著他那早已受損的道基。

“給我……凝!”

趙無極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宛如一條條扭曲的蚯蚓。他強行運轉功法,試圖將這股狂暴的力量壓製、融合。

然而,反噬來得比他想象中更加猛烈。

他的皮膚開始寸寸龜裂,滲出的不是鮮血,而是腥臭的黑血。一股股黑氣從他七竅中溢位,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

那是被血煞丹吞噬的亡魂,正在反噬他的神魂!

“滾開!都給我滾開!”

趙無極狀若瘋魔,一掌拍向虛空,將那些怨魂虛影震散。但他的識海卻如遭重錘,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更可怕的是,他的丹田處,那顆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假金丹,此刻正在煞氣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每一次震顫,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彷彿要將他的身體從內部撕裂。

“啊啊啊——!”

他仰天嘶吼,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瘋狂。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股狂暴的力量才逐漸平息,被他以秘法強行壓製在丹田之內。

此時的趙無極,彷彿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被黑血浸透,氣息雖然暴漲到了金丹期,卻虛浮不定,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氣。

他緩緩抬起頭,鏡中的自己麵容扭曲,左臉頰上甚至多了一塊詭異的黑色屍斑。

“丁浩晨……”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的瘋狂與殺意已經濃鬱到了極致。

“這都是你逼我的……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以泄我心頭之恨!”

他一口吞下丹藥,周身氣息瞬間暴漲,恐怖的威壓讓密室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

“傳令下去,封鎖後山。今晚,我要讓那個雜碎,死無葬身之地!”

……

丹房內。

丁浩晨猛地睜開眼,掌心微微發燙。

那是子母蠱傳來的感應。

“來了。”

他站起身,周身靈力湧動,眼中的戰意如同烈火般燃燒。

“淺淺,起陣!今晚,我們甕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