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血祭萬獸幡
血祭萬獸幡
血祭萬獸幡
“雷動九天!”
蘇淺淺一聲嬌喝,手中青木長劍震顫不止,劍身之上原本溫潤的青光此刻儘數化作了狂暴的銀白雷弧。她足尖輕點地麵,身形如驚鴻照影,瞬間切入那群被煞氣控製的妖獸群中。
“滋啦——”
雷霆與血肉接觸,發出令人牙酸的焦糊聲。
一頭煉氣七層的鐵背蒼狼咆哮著撲來,利爪帶著腥風直取蘇淺淺咽喉。然而蘇淺淺不閃不避,劍鋒橫掃,一道半月形的雷弧驟然爆發。那鐵背蒼狼連慘叫都未發出,半邊身子便已被雷霆轟得焦黑,龐大的身軀慣性滑出數丈,重重摔在蘇淺淺腳邊,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這……這是雷法?!”
被圍困在內圈的幾名內門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其中一名身穿月白長袍的青年抹去嘴角的血跡,震驚地看著那道在獸群中穿梭的倩影,“蘇師妹?她不是雜役峰的嗎?何時修成瞭如此霸道的雷係術法?”
“彆愣著!結陣!”另一名較為年長的弟子反應極快,大吼一聲,“蘇師妹在為我們開路,大家隨我殺出去!”
有了蘇淺淺這個生力軍的加入,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瞬間崩潰。那些被煞氣操控的妖獸雖然不知疼痛,但在雷霆的剋製下,動作明顯變得僵硬遲緩。蘇淺淺劍鋒所指,雷光炸裂,每一劍揮出都能帶走一頭妖獸的性命,或是將其重創。
就在蘇淺淺大開殺戒之時,高空之上的戰鬥卻進入了白熱化。
丁浩晨身形如電,與那黑袍人糾纏在一起。
“轟!轟!轟!”
兩人每一次碰撞,都會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的古木震得枝葉紛飛。
“有點意思,區區煉氣期小子,竟有如此肉身之力。”
黑袍人懸浮在半空,麵具下的聲音沙啞刺耳,透著一股金屬摩擦般的陰冷。他手中那麵黑色的幡旗迎風招展,幡麵上繡著的猙獰鬼首彷彿活了過來,不斷髮出淒厲的尖嘯聲。
隨著他的揮動,無數道黑色的煞氣從幡旗中湧出,化作一隻隻漆黑的鬼爪,抓向丁浩晨。
丁浩晨麵色凝重,他並冇有動用靈力硬抗,而是憑藉強橫的肉身和詭異的身法在鬼爪縫隙中穿梭。他看得出,這黑袍人的修為在築基初期,且那麵幡旗顯然是一件極為邪門的魔道法寶。
“你的對手是我,彆分心。”
丁浩晨冷哼一聲,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在空中強行折轉,避開一道致命的鬼爪,右手成爪,指尖灰芒閃爍,直取黑袍人咽喉。
“枯榮指!”
這一指,直指生機。
黑袍人瞳孔微縮,手中幡旗猛地一抖,擋在身前。
“叮!”
一聲脆響,丁浩晨隻覺指尖傳來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那灰芒竟被幡旗上湧出的一團血色光幕擋了下來。
“嘿嘿,小子,你傷不了我。”黑袍人怪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這萬獸幡的真正威力!”
話音未落,黑袍人雙手飛快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血祭——萬獸噬魂!”
隻見那麵黑色的幡旗猛地膨脹數倍,懸浮在空地正中央。幡麵之上,那些原本靜止的鬼首圖案突然變得扭曲起來,緊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從幡旗中爆發而出。
“啊——!”
“這是什麼東西?!”
下方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丁浩晨眼角餘光一掃,心頭猛地一沉。
隻見那巨大的幡旗之下,竟形成了一個血紅色的漩渦。漩渦產生的恐怖吸力,並非針對妖獸,而是直指那幾名內門弟子!
那幾名弟子隻覺體內的鮮血彷彿要破體而出,一個個麵色慘白,七竅流血,身體不受控製地向著幡旗飛去。
“他在抽取活人精血祭旗!”丁浩晨瞬間看穿了對方的意圖。
這黑袍人並非單純的禦獸,這萬獸幡的祭煉方式極其歹毒,竟是要以宗門弟子的精血和魂魄為引,強行催動法寶的煞氣,以此來對付丁浩晨!
“師兄!怎麼辦?他們撐不住了!”
蘇淺淺斬殺了兩頭妖獸,回頭看到這一幕,焦急地大喊。她想要去救人,但那血漩渦的吸力太大,且周圍還有源源不斷的妖獸湧來,將她死死拖住。
“淺淺,不用管我,全力攻擊那些妖獸!”
丁浩晨的聲音在蘇淺淺腦海中響起,冷靜得可怕,“這黑袍人的煞氣雖強,但操控萬獸幡需要分神。你手中的雷法,正是這煞氣的剋星!”
“可是你……”
“相信我。”
丁浩晨說完,不再保留。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雙拳之上,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尊模糊的血色虛影。那是他修煉《血魂雷藤》大成的征兆。
“想吸我的血?那就看看你有冇有這個胃口!”
丁浩晨不退反進,竟頂著那血漩渦的吸力,強行衝向黑袍人。
“找死!”
黑袍人見丁浩晨竟然不救同伴,反而直衝自己而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濃濃的殺意。
“既然你急著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黑袍人左手掐訣,萬獸幡劇烈顫抖,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從幡頂射出,直接轟向丁浩晨。
“砰!”
丁浩晨被血光擊中,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而出,狠狠撞斷了兩棵參天大樹才停下。
“咳咳……”
丁浩晨吐出一口鮮血,胸口一片焦黑,但他眼中的戰意卻愈發狂熱。
他賭對了。
這黑袍人雖然修為高深,但太過依賴法寶。剛纔那一擊雖然看似凶猛,實則黑袍人的氣息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而且,丁浩晨在倒飛的瞬間,看清了那萬獸幡的破綻。
那幡旗的陣眼,不在幡麵,而在幡杆頂端的那顆暗紅色珠子上。那是用無數生魂祭煉而成的“萬魂珠”,也是控製煞氣的核心。
“淺淺!攻那顆珠子!”
丁浩晨強忍劇痛,再次暴起。
這一次,他冇有用枯榮指,而是雙手猛地插入地麵。
“血魂雷藤——起!”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無數條粗壯如蟒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這些藤蔓之上纏繞著細密的血色雷霆,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瞬間纏住了黑袍人的雙腿,並順著他的身體向上攀爬。
“這是什麼妖法?!”
黑袍人大驚失色,他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被這些藤蔓瘋狂吞噬。
“給我滾開!”
他瘋狂揮動萬獸幡,血光炸裂,將靠近身體的藤蔓絞碎。但那些藤蔓彷彿無窮無儘,斷了一截又生出一截,死死地限製住了他的行動。
就在這時蘇淺淺動了。
她聽到了丁浩晨的指令,也看到了那萬魂珠上閃爍的紅光。
“雷靈根,開!”
蘇淺淺雙目之中雷光閃爍,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尊雷神。她將體內所有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的長劍。
血祭萬獸幡
劍身之上的雷光不再是銀白色,而是變成了耀眼的紫金色。
“青木劍訣·奧義——紫霄神雷!”
“轟隆!”
天空彷彿都暗了下來,一道粗大的紫色雷柱從天而降,彙聚在蘇淺淺的劍尖。
“去!”
蘇淺淺嬌喝一聲,長劍揮出。
那道紫色雷柱如同一條紫色的狂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瞬間洞穿了層層煞氣,無視了那些擋在前麵的妖獸,精準無比地轟向了萬獸幡頂端的萬魂珠。
“不——!”
黑袍人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想要回防,卻被血魂雷藤死死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雷光落下。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全場。
那顆暗紅色的萬魂珠在紫色神雷的轟擊下,瞬間炸裂開來。
“砰!”
萬獸幡失去了核心的壓製,瞬間失控。幡麵之上積蓄的煞氣和冤魂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但這一次,它們不再受黑袍人控製,而是無差彆地反噬向周圍的一切。
“啊!!!”
黑袍人首當其衝,被失控的煞氣反噬,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彷彿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
而那些被控製的妖獸,失去了煞氣的壓製,紛紛哀嚎倒地,或是恢複了神智,驚恐地四散奔逃。
至於那幾名內門弟子,在蘇淺淺雷法的庇護下,雖然受了些輕傷,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煙塵散去。
黑袍人癱軟在地,麵具碎裂,露出一張蒼白如紙、佈滿皺紋的老臉。他氣息奄奄,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恐懼。
“你……你們……”
他顫抖著手指向丁浩晨和蘇淺淺,“你們會後悔的……王家……不會放過……”
話未說完,丁浩晨已閃身而至,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王家?”
丁浩晨眼神冰冷,腳下微微用力。
“哢嚓。”
黑袍人的胸骨儘碎,生機斷絕。
“不管是誰,惹我者,死。”
丁浩晨收回腳,看都冇看那屍體一眼,轉身走向蘇淺淺。
此時,蘇淺淺也因靈力耗儘,身形一晃,差點摔倒。
丁浩晨一把扶住她,看著懷中臉色蒼白卻依舊倔強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做得好。”
蘇淺淺抬起頭,虛弱地笑了笑:“師兄……我們……贏了嗎?”
“贏了。”
丁浩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四週一片狼藉的戰場,最後落在那麵已經殘破不堪的萬獸幡上。
“而且,收穫還不小。”
那幾名獲救的內門弟子此時纔回過神來,紛紛圍了上來,神色複雜地看著丁浩晨和蘇淺淺。
之前的震驚、不解,此刻都化為了深深的敬畏。
特彆是那名領頭的月白長袍青年,他深吸一口氣,對著丁浩晨和蘇淺淺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兩位師妹……哦不,多謝丁師兄、蘇師妹救命之恩!若非兩位出手,我等今日恐怕都要葬身於此了。”
丁浩晨淡淡地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他走到那萬獸幡前,伸手一招。
雖然萬魂珠已碎,但這幡旗本身的材質乃是上品法器,且經過無數生魂祭煉,若是能去除煞氣,稍加煉製,或許能成為一件不錯的防禦法寶,或者……用來祭煉血魂雷藤。
“這萬獸幡,我就收下了,算是戰利品。”
丁浩晨收起萬獸幡,目光掃過眾人,“今日之事,諸位最好守口如瓶。魔修現身,絕非小事。”
眾人聞言,神色一凜,連忙點頭稱是。
“丁師兄放心,我等明白輕重。”
丁浩晨不再廢話,扶起蘇淺淺,身形一閃,消失在密林深處。
隻留下一地妖獸屍體,和幾名麵麵相覷的內門弟子。
“剛纔……那是蘇淺淺?”一名弟子嚥了口唾沫,難以置信地問道,“她不是雜役峰的嗎?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雷法?”
“而且那個丁浩晨……”另一名弟子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麵對築基期的魔修,竟然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還反殺了對方。這真的是外門弟子能有的實力?”
領頭的青年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看來,這次宗門大比,要變天了。”
……
密林深處。
丁浩晨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佈置好簡易的防禦陣法後,才扶著蘇淺淺坐下。
“感覺怎麼樣?”丁浩晨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氣丹,餵給蘇淺淺。
蘇淺淺服下丹藥,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
“冇事,就是靈力透支了。”她靠在岩壁上,看著正在檢查萬獸幡的丁浩晨,眼中滿是崇拜,“師兄,剛纔你真厲害。那黑袍人那麼強,都被你算計死了。”
丁浩晨搖了搖頭:“不是我厲害,是你的雷法正好剋製他的煞氣。若非你那一劍紫霄神雷,我也冇那麼容易破他的防。”
說著,丁浩晨從黑袍人的屍體上搜出了一枚儲物袋和一個黑色的玉簡。
他神識探入玉簡,片刻後,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了?”蘇淺淺察覺到了異樣。
“這黑袍人,果然是王家的人。”
丁浩晨聲音低沉,“這玉簡裡記錄了一份名單。原來王家不僅在宗門內有內應,還在萬獸山脈多處設下了這種血祭點,專門獵殺落單的外門弟子,用來祭煉邪寶。”
“什麼?!”
蘇淺淺驚得站了起來,“他們怎麼敢?這裡可是宗門地界!”
“燈下黑罷了。”
丁浩晨眼中殺機畢露,“而且,這名單上,還有幾個熟悉的名字。”
他將玉簡遞給蘇淺淺。
蘇淺淺接過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名單之上,赫然寫著幾個外門榜上有名的天才弟子的名字,而在這些名字後麵,都標註著一個觸目驚心的紅字——“殺”。
“他們……他們要在大比開始前,除掉這些競爭對手?”蘇淺淺聲音有些顫抖。
“看來,這次大比,不僅僅是爭奪名次那麼簡單了。”
丁浩晨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遠處宗門的方向。
“王家這是要血洗外門啊。”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隻是淺淺,接下來的路,可能會更危險。你……怕嗎?”
蘇淺淺走到他身後,輕輕抱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不怕。”
她的聲音雖然輕柔,卻異常堅定。
“隻要和師兄在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
丁浩晨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放鬆,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好。”
“那我們就殺出一條血路,讓這青木宗,好好看看我們的手段。”
山風呼嘯,捲起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