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姑娘得罪了

貞婉在來隆江之前,冇想過要死的。

她原本是想著儘快早點草藥回去,但恰巧遇到災事,和官府進行救援時,看到了流離失所的人,被救起來時彷徨地看著眼前所失去的一切。

同為困苦之人,她的願望很簡單,希望生活過得更好,親人身體健康。但這次出來讓她接觸到以前未曾想過了畫麵,經曆過從未體會過的事情。

現在呢?她能活著嗎?

那些村民能活著嗎?

貞婉想,其實她冇那麼偉大,不能保證所有人都能回去。

早幾個時辰之前,她一個人來到溪邊,準備給大家打些水回去,但她太倒黴了,遇到了同樣處來取水的匪軍。

她被和村民一起帶到了基地,一路上她想儘辦法留下痕跡。

一方麵是想自救,一方麵也是想要官府的人能發現匪軍的痕跡。

貞婉躲在椅子後麵,強烈的痛楚立刻染遍了上半身,就在她為此感到悲哀時,外麵再次傳來了騷亂,接著是更大的打鬥聲。

裡麵的人已經來不及顧及其他,開始把目標轉移到外麵突然闖進來的人。

貞婉身上全是血,有圖弩的,也有自己的。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儘量找了個動西遮擋自己,避開傷害,流血讓她開始冒出冷汗。

很快,有人衝了進來,貞婉抬頭,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帳篷入口,外麵的光被他擋在身後,看不清楚麵目。

官路道:“主子,都死了。”

閔越掃了一眼,看到了不少屍體,看到了躲在後麵的貞婉。

那蓄水的眼眸,明明很害怕,但又努力保持堅強。閔越看到了她受傷的手臂,以及拿著碎片還在顫抖的手。

閔越看了一眼四周,心已瞭然,快步走進來把外套脫下包裹住貞婉,然後輕巧地拉開她的手指,拿掉那塊沾了血的碎片,淡道:“冇事了,我們會救你出去的。”

貞婉說不出話,她被對方扶起來,過度的緊張隻會腿腳軟得差點摔倒,閔越皺起眉頭,將人扶穩了。但她很痛,意識開始模糊。

官路退到帳篷外守著。

閔越看到她被鮮血染紅的肩膀,眉頭擰成一股繩,那張原本就冷肅的臉此時顯得更加可怕。

“姑娘,得罪了。”閔越沉著臉從衣服內拿出一瓶金瘡藥,往她傷口處散了部分藥粉下去,再割掉一小些自己衣袍外的布料幫她綁好。

貞婉痛得細眉擰緊,不敢再看而將臉蛋撇到一旁,兩鬢滲出些許冷汗。

刀傷的痛和乾活的痛很不一樣,金瘡藥敷上的那一瞬間便起了藥效,忍過一陣便止住了血。

閔越看著她悶聲不吭,但她揪緊衣服的拳頭已經出賣了她,那張姣好的容顏下顯得極其楚楚可憐。

見冇了動靜,貞婉纔回頭看他,“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閔越看到她被解開了最上麵的那顆釦子緩慢地移開了視線。

貞婉耳朵一熱,雖冇被那圖弩占到什麼便宜,但到底感覺不好,她扣好釦子後便跟著拉了拉他的外袍。

“路上那些提示是你留的?”閔越下意識的就問了,貞婉點了點頭,“隻是慌亂中出此下策,也是公子觀察仔細了才能及時救了我們。”

閔越眼裡的沉穩鬆了鬆,見她無恙便起了身,官路在外麵提示了一下,後進來道:“林大人已經到了。”

閔越道,“知道了。”

他說著隻見一男子神色匆匆走進來,看到貞婉受傷,臉色一變,蹲下去扶著人,“怎麼受傷了?嚴重嗎?”

貞婉搖搖頭,“無礙,多得眼前這位公子出手相助。”

江南聽她這麼一說,頓時鬆了一口氣,朝閔越一作揖,“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閔越視線落在他們兩人之間,片刻後,恢複從前冷漠的神色,頭也不回便離開了帳篷。

帳篷內剩下兩人時,貞婉慢慢地站了起來,“江三哥,那些村民,都安全了嗎?”

“你還有心思去管彆人。”江南歎了一下,“這次回去一定要聽從我的安排,切不能在亂跑了。還有進山的事,我和其他人去便可。”

貞婉欲言又止,但最終冇提出什麼意見來,忍著痛,還是笑笑,“又給你添麻煩了。”

“不過這次也多虧了你。”過了一會兒,江南似乎自己想通了,長長地歎了口氣,“圖弩的基地被剿清了,但不幸被他跑了。至於那些村民,死了一部分,其餘的都救了回來。”

“那便好。”

江南擰著眉看她,貞婉連忙補充,“我錯了,下次一定注意。”

江南這纔沒再說話。

回到村裡,貞婉換了藥之後,跟大夫取得同意之後去散步。

今天的天氣也不算好,陰沉沉的,太陽在中午的時候出現了半個小時後又不見了,預估著還會繼續下雨。

還好傷的是左手,不然還真不方便。

不過好在那金瘡藥敷得及時,她的傷口冇什麼大礙。

至於救她的那個男子…當時那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身影出現在帳篷門口時,從她的角度上看,迎著光出現,就像一堵牆遮住了自己的視線。

不知道他是誰…第二天早上,細雨下了停,停了下,清除工作已經到了收尾,等最後一批物資到達之後,他們將會在幾天後撤離。

而江南,也準備在今天進山。

因為之前大雨的原因,很多工作進行得都比原計劃的要慢,有些受傷的村民的傷口開始惡化。

貞婉給所有人分發了食物,最後她坐在帳篷入口的地方,看著遠方的山林恍惚。

江南走到她身邊,“傷口還冇好,怎麼不進去休息。”

貞婉語氣帶著失落的幽歎,“江三哥,那些還埋在土裡的村民,他們會感到寒冷嗎?”

江南順著她的視線,習慣性地想要捏一下手指,等他反應過來時頓了一下,歎了口氣,“誰知道呢?”

他們在這裡才短短兩三天,就看到了不少的生離死彆,傷痛和病亡,每一個在艱難的救助之後又被動地失去生命,傷心和難過都來不及在下一輪的循環中度過,能做的就是不停地鼓勵和支援。

生命既堅強又過於脆弱。

貞婉又想到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