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處痕跡,都是末世絕境的勳章。

房間狹小逼仄,空曠清冷,曾經溫馨的居家模樣早已蕩然無存。傢俱被儘數挪到窗邊擋風雪,牆麵冰冷泛潮,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空氣裡滿是寒涼乾燥的氣息。唯一的熱源,是客廳中央一隻廢棄鐵皮桶改造的簡易火爐,桶壁被煙火熏得烏黑髮亮,裡麵靜靜燃著幾塊細碎木炭,橘紅色的火光微弱跳動,搖曳不定,勉強驅散一室寒意,在地麵投下晃動的斑駁光影。

火光微弱,暖力有限,卻已是二人拚儘全力守住的全部溫暖。

蘇晚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風雪肆虐,天地灰白一片,看不到儘頭。風雪模糊了樓宇輪廓,冰封了世間所有色彩,死寂的景緻壓得人喘不過氣,恰如她此刻的心境——茫然、惶恐,卻又因為身側有陸沉,硬生生守住了一絲底氣。她看著窗外翻卷的雪浪,輕聲開口,嗓音乾澀沙啞,帶著久未言語的滯澀:“陸沉,雪好像又變大了。”

陸沉聞聲緩緩抬眼,目光先落在蘇晚身上,仔細掃過她青紫腫脹的手背、泛紅的眼眶,眼底掠過一絲心疼與愧疚,隨即轉頭望向窗外。狂風裹挾著冰粒狠狠砸在木板封堵的窗麵上,發出劈啪的脆響,風聲嗚咽嘶吼,像是要將這棟破舊的樓棟徹底撕碎。他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低沉沉穩,自帶安撫人心的力量:“嗯,寒潮又加重了。今夜怕是最難熬的一晚。”

他邁步走到蘇晚身前,動作輕柔地彎腰,伸手攏了攏她鬆動的領口,將她裹緊的羽絨服邊角仔細掖好,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脖頸,心頭一緊,動作愈發溫柔。“彆一直看窗外,費神又受涼,靠著我歇會兒。”

蘇晚乖乖點頭,微微側身,輕輕靠在他的肩頭。陸沉的肩膀寬厚堅硬,帶著一絲炭火餘溫與獨屬於他的安穩氣息,是這冰封末世裡,她唯一的避風港。她鼻尖微酸,眼底泛起淡淡的濕意,輕聲呢喃:“我不怕冷,也不怕熬,我隻是怕……熬到最後,隻剩我一個人。”

這句話壓得極輕,被窗外呼嘯的風雪掩蓋了大半,卻字字清晰地落在陸沉耳中。

陸沉身體微僵,隨即緩緩放鬆,抬手輕輕覆在她的頭頂,掌心溫熱,動作溫柔又堅定。他垂眸看著懷裡單薄的女孩,眼底滿是鄭重與疼惜,一字一句,清晰篤定:“不會的。蘇晚,我說過,末世再難,我也會護著你,活著一起活,死了一起死,我絕不留你孤身一人。”

昏暗搖曳的火光落在二人身上,將彼此的影子拉長、交疊,緊緊依偎,密不可分。窗外是冰封萬裡、死寂荒涼的人間煉獄,窗內是方寸暖意、雙向奔赴的深情。極致的冷與極致的暖,極致的荒蕪與極致的溫柔,在此刻形成強烈的對比,襯得這份絕境愛情,愈發珍貴動人。

災變之初,城市秩序崩塌,恐慌席捲全城,無數人在嚴寒與混亂中死去。有人爭搶物資互相殘殺,有人凍僵街頭無人問津,有人拋棄親人獨自逃亡,人性的醜惡在絕境中肆意滋生。蘇晚與陸沉放棄了跟隨大部隊南下遷徙的機會,留守在這片老舊小區。不是不知南下生機更大,而是沿途老弱太多,步履蹣跚,一旦離去,這些無力逃亡的老人、孩童,隻會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