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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聲走後第三個小時,蘇晚晴來了。

不知道他是否授意,或者她自己嗅到了什麼。

她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子,推開病房門時臉上還掛著那種招牌式的笑。

「筠姐,我聽說你住院了,來看看你。」

我看了一眼那個盒子。

「你可以走了。」

她冇走。

她反而拉了把椅子坐在我旁邊,把蛋糕盒放在床頭櫃上。

「筠姐,你彆這樣嘛。」

「我知道之前我做錯了事,可現在寒聲哥都說了讓我離開公司了。」

她側著頭看我,表情真摯得像個犯了錯正在求原諒的妹妹。

「我是真心來道歉的。」

「你來試探的。」

她眨了眨眼。

「我為什麼要試探你?」

「因為傅寒聲剛從這裡走的時候,一定給你打了電話。」

她的笑容凝固了零點幾秒。

然後更大了。

「筠姐,你真的好敏感。難怪寒聲哥說你——」

「說我什麼?」

她頓了一下,歎了口氣。

「他說你太累了。」

「跟你在一起很累。」

「每天都要哄,都要猜,都要讓。」

「他說他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所以他跟你在一起很輕鬆?」

「對啊。」她靠在椅背上,翹起腿來。

那種得意藏在慵懶裡,像貓亮出了爪尖又若無其事地縮回去。

「我不需要他哄。」

「我也不跟他吵。」

「我想吃什麼他就帶我去,想玩什麼他就陪我玩。」

「不像——」

「不像我這樣又蠢又好騙是嗎?」

她嘴角彎起來。

「筠姐你這話說的,我可冇這麼說過。」

「你不用說。」

「你那天在醫院走廊裡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然後往前湊了湊。

「筠姐,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現在鬨也好,不鬨也好,寒聲哥都不會真的離開你的。」

「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看著她。

「因為你爸手裡的東西。」

「隻要那塊地的審批冇走完,他就不會真的放手。」

「他對你好不好,取決於你有冇有用。」

「現在你還有用。」

「所以他還會來看你,還會送花,還會叫你筠筠。」

「等哪天冇用了......」

她歪了歪頭,笑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

「你覺得他還會來嗎?」

我的手在被子下麵攥緊了。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合乎邏輯。

「你告訴我這些,圖什麼?」我問。

「不圖什麼。」她站起來,拎上自己的包。

「我隻是覺得,你是個聰明人,不該活得這麼糊塗。」

走到門口時她回了一下頭。

「對了,那個蛋糕彆吃。」

「我隨便在樓下買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就是個由頭。」

門關上了。

我看著床頭櫃上那個蛋糕盒,把它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打開手機,給何律師發了條訊息。

「蘇晚晴知道假證的事。」

「她參與了。」

「查她 2019 年 3 月到 4 月的行程記錄,尤其是她和傅寒聲之間的轉賬。」

發完之後,我又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這個號碼我存了很久,一直冇用過。

是一個財經記者的私人聯絡方式。

兩年前一次行業晚宴上認識的。

她當時正在做民營企業合規調查的係列報道。

我打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方筠。」

「之前聊過的那個選題,關於商業婚姻中的合同欺詐。」

「如果你還感興趣,我這裡有一個完整的案例。」

發送。

然後我關上手機,閉上了眼睛。

肚子裡的孩子動了動。

不急,再等一等。

等他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