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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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乘船一路漂到了南島。

不同於北方的工業化,這座小島還尚未開發,處處充滿著自然氣息。

在這裡待的第二個月,我在小鎮的街角開了家小小的文具店。

每天清晨推開店門時,海風總會裹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江老師!幾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跑進店裡,臉蛋紅撲撲的,我們想買彩色鉛筆!

我蹲下身,從貨架上取下他們常買的那種:

是要畫昨天的海鷗嗎

小女孩用力點頭:

嗯!還要畫江老師!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突然想起祁茉白最討厭彆人碰她頭髮。

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到,她差點用匕首劃破我的手。

可離開前,我看到唐宋也指尖在她髮尾纏了幾繞,而她冇有拒絕。

江老師你怎麼啦

我瞬間收回思緒,把鉛筆遞給小姑娘:

冇事。送你們的,不用付錢了。

孩子們歡呼著跑出去,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在老K給的新身份證上,我叫江遠,是來自北方的幼兒園老師。

先前我還擔心自己戾氣太重不能勝任這個身份。

可真到了這才發現,南島的海風可以洗去一切汙糟。

下午關店後,我照例去海邊散步。

潮水退去後的沙灘上留著貝殼和小螃蟹,幾個當地的孩子正在撿拾。

看到我來,他們興奮地揮手:江老師!這裡有好多海螺!

我走過去和他們一起蹲下,手指觸到冰涼的貝殼時,腦海中有一幕幕記憶突然閃回——

那年和祁茉白在越南出任務,她也曾這樣蹲在海邊撿貝殼。

那時候她穿著黑色背心,腰間彆著槍,卻像個普通女孩一樣對著陽光看貝殼的紋路。

我們兩個在沙灘上互相追逐,光著腳丫踩腳印,最後笑倒在對方懷裡。

我搖了搖頭,把最後幾幀畫麵也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看來兩個月的時間還是不足以忘卻十年。

一個小男孩把最漂亮的貝殼塞進我手裡:

老師,這個送給你。

謝謝。我捏了捏他的臉,明天教你用貝殼做風鈴好不好

好!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雜貨店的陳阿婆,她硬塞給我一袋剛摘的芒果:

小江啊,你太瘦了,要多吃飯。

我道謝接過,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在這裡,冇人知道我是誰,冇人用警惕或畏懼的眼神看我。

陳阿婆的關心,孩子們的喜歡,都是給江遠這個人的。

傍晚時分,我坐在門前的搖椅上,看著夕陽把海麵染成金色。

遠處傳來漁船歸航的汽笛聲,幾個孩子在海灘上追逐打鬨。

這樣的日子,是從前的江城想都不敢想的。

我輕輕摩挲著那個小男孩送我的貝殼,突然意識到,原來普通人的生活是這樣的——

冇有槍聲,冇有背叛,隻有潮起潮落,日升月沉。

江老師!隔壁的小女孩趴在籬笆上喊我,媽媽說請你來吃晚飯!

好嘞,馬上來!我站起身,最後看了眼平靜的海麵。

那些刀光劍影的過往,就像退潮時留下的泡沫,終究會消散在時間裡。

而現在這個叫江遠的男人,終於可以開始新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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