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軍暗渡漢水，已拿下邔縣？”蔡瑁得到王威的報訊後，大吃一驚。

“大將軍，梁軍多路齊發，如今夷水梁軍尚未平定，王序的征南主力又已渡漢水。當務之急，乃是先集齊大軍將邔縣梁軍擊退，此乃肘腋之患也！至於夷水之師，不過纖芥之疾，不妨遣一偏將往之。”蒯良起身諫言道。

“不妥！夷水雖是偏師，主將文聘卻也是南陽名將，豈能輕視之！我當奏請大王，遣驃騎將軍率軍擊之，以免小患積成大患！”蔡瑁斷然拒絕了蒯良的提議。

南陽一戰失敗後，蔡瑁痛定思痛，下功夫收集了不少梁魏南陽之戰的戰況，對於梁國南陽軍的情況遠比蒯良等人更清楚。

“驃騎將軍之責乃是拱衛都城，派去攻打梁軍偏師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吧。”蒯越意味深長道。

蔡瑁瞥了蒯越一眼，幽幽道：“異度可是懷疑我蔡瑁在此國難當頭之際仍在行排除異己之舉？”

蒯越沉默不語，但那眼神分明是認可了蔡瑁方纔所語。

“哼！我蔡瑁雖擅權弄權，卻也不會如此鼠目寸光，在此關頭行此下策！王序主力放在邔縣，貌似要強攻襄陽，可襄陽在大王的經營下堪稱固若金湯，以梁軍的情報又豈會不知。故我猜測，邔縣梁軍不過是為了吸引我軍注意，真正的殺招當為文聘這支偏師！”

蒯良見氣氛僵住，不由出言道：“大將軍嚴重了，異度不似大將軍這般長於行伍，不能識得梁軍厲害，還望大將軍見諒。若是按照大將軍的猜測，難不成我軍要置邔縣梁軍主力不顧，反而聚集大軍往夷水圍剿梁軍偏師？”

“非也！”蔡瑁搖頭道，“夷水偏師交由驃騎將軍牽製便好，隻要給予這支偏師足夠的重視，殺招便無法實現！”

蒯良聞言，示意蒯越起身。

蒯越沉吟了片刻後，也放下成見，一同與蒯良向蔡瑁拜道：“我二人願與大將軍一道覲見大王，促成驃騎將軍圍剿夷水梁軍一事！”

“善！”蔡瑁臉色略有緩和，眼神飄忽，不知在思索什麼。

襄陽楚王宮。

“大將軍與二位蒯卿聯袂而來，不知所為何事？”劉表見三位重臣一同前來，不解地問道。

“啟稟大王，梁軍西路主將王序昨日已攻下邔縣，臣懇請大王召集重兵，前往邔縣圍剿梁軍。”蔡瑁出首道。

“梁軍進軍何其速也！”劉表大吃一驚。

“大王勿憂，王子肅已帶兵在邔縣外牽製梁軍，臣隻需要率軍前去支援，必定能將王序困在漢水西岸！”

劉表臉上陰晴不定，隻是沉聲問道：“卿等三人聯袂而來，恐怕不隻是這點事吧！”

“此外，臣還奏請大王，遣驃騎將軍前往夷水圍剿梁軍偏師！”蔡瑁將心中的猜想向劉表解釋了一遍後，靜待劉表的決定。

“若是大將軍和驃騎將軍皆離開襄陽，對岸的梁王又當如何應對？”劉表突然提出了一個犀利的問題。

蔡瑁聞言，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千算萬算，卻忘記了梁王正在漢水對岸的鄧城虎視眈眈呢！

“臣覺得，此戰，梁王未必會參與。”蔡瑁硬著頭皮道。

“哼，若孤易地而處，定然不會錯過此等良機！梁王縱橫天下十餘載，身經百戰，又豈會放過這等良機！”劉表盯著蔡瑁，彷彿要將其看穿。

“襄陽乃天下堅城，縱是梁王親至，亦未必能討上好！”蒯越出言道。

“況且，臣聽聞幷州的劉玄德亦蠢蠢欲動，梁王說不準何時便要北上，此戰，定然不會貿然參與進來。”蒯良也附和道。

“罷了，大將軍去吧！”劉表揮揮手，示意蔡瑁等人退下。

待三人離去後，劉表才下令召人進宮：“傳驃騎將軍劉磐、尚書令劉先進宮！”

劉表單騎入荊州，雖然靠荊州蔡、黃、蒯等世家站穩了腳跟，但心中更信任的卻還是侄子劉磐、同為漢室宗親的劉先等數人。

劉磐在宮門遇到劉先，不禁一愣。

“驃騎將軍！”劉先微微一笑，向劉磐拜道。

“大王同時召我與劉令君，莫非是與梁軍戰事有變？”劉磐向來心直口快，一邊急趨，一邊仍不忘與劉先交談。

“我也不知，待見了大王，自然便知曉了。”劉先雖心中有猜測，卻不願在此處多言。

“老狐狸！”劉磐見狀，心中暗罵道。

二人向劉錶行禮後，便靜待劉表道明召集二人的原因。

“方纔大將軍入宮，言及二事。其一乃是梁軍王序已攻下邔縣，意圖進犯襄陽；其二乃是大將軍自請將兵往擊王序，同時奏請孤派出驃騎將軍圍剿夷水梁軍偏師。此二事，二位愛卿有何看法？”

“臣願率北軍前去圍剿梁軍偏師！”劉磐當仁不讓道。

劉表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劉先：“始宗如何看此二事？”

“王序坐鎮南陽數年，此番南來，想必不會無的放矢。夷水之師看似是一手閒棋，卻也不可等閒視之。臣以為大將軍之見，極為穩妥！”

劉表驚訝地看著劉先，不曾想劉始宗竟與蔡德珪想到一處去了。

“若是驃騎將軍出擊，襄陽又當如何？對岸的徐伯潤可一直按兵不動，蓄勢待發！”劉表將之前的難題擺出。

“臣以為，此事當問計黃承彥之婿！”劉先微笑道，“臣才德有限，不通軍陣，恐誤了大王大事，故不敢輕言。”

“黃承彥之婿？莫非是司馬德操弟子中的那位‘臥龍’？”劉表皺眉道。

“正是此子！此子複姓諸葛，名亮，字孔明，如今正居襄陽城內。臣與此子有數麵之緣，雖交談不多，卻能看出司馬德操所言不虛。”

“如此，將這諸葛孔明傳入宮中，若真有才乾，孤不吝九卿之位！”

“大王當知，司馬德操、黃承彥這些隱士向來不理世事，真要請諸葛孔明出仕，恐怕還須大王親自走一趟！”

“荒謬！黃承彥、司馬德操成名已久，往日擺譜，大王不理會便是。諸葛孔明不過一黃口小兒，何德何能須大王親自拜會！”一旁沉默不語的劉磐突然大怒道。

劉先冇有理會劉磐，隻是將問詢的目光看向劉表。

“孤拜始宗為使，代孤走一趟，將諸葛孔明迎入宮中！”劉表麵無表情道。

“諾！”劉先下拜領命，心中卻不禁一陣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