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隻是冷哼一聲：“心意？本官辦案，隻**度，不講心意。林公子，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那張家倒台後，庫房裡據說有價值近萬兩的生絲，不知所蹤。這筆钜額財富，若是冇有入賬，便是偷逃稅款，罪加一等。到時候，不隻是你，整個蘇家，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圖窮匕見。

繞了半天，他真正的目的，還是那批生絲。

林浩心中瞭然，臉上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哎呀！大人您說的是那批生絲啊！您可真是提醒我了！”他一拍大腿，“實不相瞞，那批生絲，確實不在賬上。”

此言一出，王縣令和劉師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不等於自己承認了嗎？

錢楓眼中則爆發出貪婪的光芒，他身子前傾，追問道：“哦？那生絲在何處？”

“賣了。”林浩回答得乾脆利落。

“賣了？”錢楓一愣，“賣給誰了？售價多少？銀子在哪？”

“賣給一個外地客商了。”林浩歎了口氣，臉上滿是肉痛的表情，“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那批生絲，因為張家的事情，成了燙手的山芋，砸在手裡，眼看就要發黴。我好不容易托人，找到了一個買家，結果人家把價格壓到了三成！近萬兩的貨，隻賣了不到三千兩銀子。我……我心疼啊！”

他那副捶胸頓足，悔不當初的模樣，演得惟妙惟肖，讓一旁的劉師爺都看呆了。

“三成？不到三千兩？”錢楓顯然不信，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你當本官是三歲小孩嗎？誰會做這種虧本的買賣！”

“我啊！”林浩一臉“你奈我何”的表情，“虧本也得賣啊！不然爛在庫裡，一文錢都不值。再說了，我賣自己的東西，是虧是賺，好像……也與旁人無關吧？至於那三千兩銀子，早就用來給工地的工匠們發工錢，給善堂做啟動資金了，現在賬上，可是一文錢都冇有了。”

他這是在耍無賴。

我承認有這事，但我已經處理完了。貨賣了，錢花了，你現在來查，晚了。死無對證。

錢楓氣得臉色發青，他猛地一拍桌子：“放肆！林浩，你這是在藐視公堂，戲耍本官！來人！”

他身後的兩名護衛，“唰”地一聲，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雅間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王縣令嚇得“霍”地站了起來，剛想說話。

林浩卻對他使了個眼色，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裡，甚至還給自己又倒了杯酒。

“錢大人，息怒，息怒。”他慢悠悠地說道，“您是官，我是民。民不與官鬥，這個道理我懂。您說我藐視公堂，我認。您說我戲耍您，我也認。您想怎麼辦，劃下道來，我接著就是。”

他這副滾刀肉的態度，反倒讓錢楓有些騎虎難下。

他能怎麼辦？在這裡把林浩抓起來？冇有切實的證據，單憑猜測，他要是敢亂來，王縣令和清河縣的商戶們，聯合起來告到府台那裡，他也吃不了好。

錢楓死死地盯著林浩，他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中要難纏百倍。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又被敲響了。

一個悅來酒樓的夥計，端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恭敬地對錢楓說道：“錢大人，這是樓下那位客商，特意為您點的一道菜，說是他家鄉的特產，‘佛跳牆’，請您務必品嚐。”

錢楓一愣，他冇記得自己認識什麼客商。

他正要發作，卻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從食盒裡飄了出來。那香味霸道無比，濃鬱芬芳，隻是聞一下，就讓人食慾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