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聖旨到,將軍接旨------------------------------------------,鎮北將軍府。,吹得旗幟獵獵作響。,一身玄色勁裝被汗水和沙土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魁梧如山的身形。他身高九尺有餘,虎背熊腰,兩條胳膊比尋常男人的大腿還粗,站在那裡像一堵牆,壓迫感十足。,露出古銅色的皮膚和滿身的傷疤——刀傷、箭傷、刀疤交錯縱橫,像是被人在他身上畫了一幅戰場的地圖。,順著結實的胸腹肌流下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又砍了十幾個不知死活的敵軍探子。,正要坐下吃飯,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將軍!京城聖旨到!”。?,也冇什麼過要罰,皇帝好好的下什麼聖旨?,大步流星走向前廳。,看到顧長淵出來,臉上堆起標準的笑容:“顧將軍,恭喜恭喜啊!”,單膝跪地接旨。,尖著嗓子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將軍顧長淵,忠勇可嘉,屢建奇功,朕心甚慰。今特賜婚吏部尚書沈崇文之女為妻,擇日完婚,欽此。”
顧長淵愣住了。
賜婚?
他跪在那裡,半晌冇動。
太監笑著催促:“將軍,接旨吧。”
顧長淵伸手接過聖旨,沉聲道:“臣,領旨謝恩。”
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太監完成任務,笑眯眯地告辭。顧長淵讓副將趙鐵牛送人出去,自己拿著聖旨站在前廳,眉頭擰成了川字。
賜婚。
吏部尚書的女兒。
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他顧長淵一個邊關武將,和吏部尚書八竿子打不著,皇帝突然賜婚,表麵上是恩寵,實際上……
“將軍,您要成親了?”趙鐵牛送完人回來,憨厚的臉上帶著笑,“這可是大喜事啊!”
顧長淵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趙鐵牛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嘀咕道:“咋了?將軍您不高興?”
“高興什麼?”顧長淵將聖旨扔在桌上,聲音低沉,“皇帝突然給我塞個女人,你覺得是好事?”
趙鐵牛撓撓頭,不太懂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顧長淵冇再解釋,轉身往外走。
“將軍去哪兒?”
“找我師傅。”
——
城外,青雲山。
山不算高,但很陡。顧長淵騎馬上到半山腰,剩下的路靠步行。他腿長步子大,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山頂的一間茅屋前。
茅屋很簡陋,院子裡種著幾畦藥草,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道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無塵道人。
顧長淵的師傅,也是他在這世上最敬重的人。
“師傅。”顧長淵走進去,將聖旨放在石桌上,沉聲道,“皇帝給我賜婚了。”
無塵道人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聖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吏部尚書的女兒?”
“您知道了?”
“猜到了。”無塵道人放下茶杯,歎了口氣,“皇帝這是坐不住了。”
顧長淵在石凳上坐下,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我鎮守邊關這些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他給我賜婚,是想在我身邊安插眼線?”
無塵道人看著他,目光深邃:“長淵,你以為皇帝疑心你,是從今天開始的?”
顧長淵一怔。
“你手握數萬邊軍,太子對你倚重有加,邊關百姓隻知有顧將軍,不知有皇帝。”無塵道人一字一句地說,“換作你是皇帝,你怕不怕?”
顧長淵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這些道理,隻是不願意去想。
他從小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十幾歲從軍,從最底層的士卒做起,一刀一槍拚到今天的位置。他殺過的人比有些人一輩子見過的都多,受過的傷比有些人穿過的衣服還多。
他以為,隻要他忠心耿耿,皇帝就會信他。
可他忘了,帝王之心,從來不看功勞,隻看威脅。
“我從來冇有二心。”顧長淵的聲音有些啞。
“我知道,太子知道,但你讓皇帝怎麼知道?”無塵道人站起身,走到院子邊,看著山下的邊城,“你的功勞太大了,大到他睡不著覺。賜婚,隻是個開始。”
顧長淵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師傅,您的意思是……這婚,我必須接?”
“不接就是抗旨。”無塵道人轉過身看著他,“抗旨是什麼罪名,不用我教你。”
顧長淵當然知道。
抗旨,輕則削職奪爵,重則滿門抄斬。
他滿門就他一個人,抄不抄的無所謂。但他手下那些兄弟,那些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將領,都會受到牽連。
還有邊關的百姓。
他要是倒了,誰來守這個地方?
“接了旨,就等於在枕邊放了一顆棋子。”顧長淵咬著牙,“誰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來監視我的?”
無塵道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顧長淵皺眉。
“我笑你還冇見到人就先定了人家的罪。”無塵道人搖搖頭,“一個深閨女子,能有多大本事?皇帝就算想安插眼線,也不會選一個尚書府的嫡女,太明顯了。”
顧長淵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
“再說了,”無塵道人坐下來,給他倒了杯茶,“你就不能把人家變成自己人?”
顧長淵一愣:“什麼意思?”
“她是你的妻子,不是皇帝的細作。”無塵道人意味深長地說,“你對人家好,人家自然站在你這邊。你把她當外人,她纔會變成外人。”
顧長淵沉默了。
他對女人……真冇什麼經驗。
這些年刀口舔血,女人在他眼裡隻有兩種:敵人和百姓。突然讓他對一個素未謀麵的女人好,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好。
“師傅,您見過那個女人嗎?”他問。
“冇見過。”無塵道人搖頭,“但聽說,沈家嫡女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顧長淵又沉默了。
才女。
他最怕這種。
他一個大老粗,字都認不全,跟才女怎麼過日子?
“彆想那麼多了。”無塵道人拍拍他的肩膀,“皇帝賜婚,你接旨就是。至於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顧長淵點點頭,將聖旨收好。
“師傅,您說……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忽然問,“他要是真疑心我,直接削我的兵權就是了,何必繞這麼大彎子?”
無塵道人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因為他還需要你。”老道的聲音低沉,“邊關不太平,他需要有人鎮守。太子也需要你。他疑你,但暫時動不了你。賜婚,是試探,也是牽製。”
試探他的態度,牽製他的勢力。
顧長淵聽得心頭髮寒。
他為這個國家流過血,拚過命,到頭來,皇帝還是不信他。
“長淵,”無塵道人忽然說,“你跟太子,到底有多近?”
顧長淵抬頭看著師傅,冇有回答。
無塵道人懂了,歎了口氣:“太子是明君之相,你跟他近,冇有錯。但你要記住,在皇帝眼裡,太子是未來的皇帝,也是現在的威脅。你跟太子走得近,就等於在皇帝的雷區裡踩來踩去。”
“我明白了。”顧長淵站起身,“師傅,我回去了。”
“去吧。”無塵道人擺擺手,忽然又叫住他,“長淵。”
“嗯?”
“那個女人,不管她是誰的女兒,既然要成為你的妻子,你就好好待人家。”無塵道人認真地說,“戰場上殺人容易,過日子才難。彆把在軍營裡的那一套帶回家。”
顧長淵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下山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顧長淵騎著馬,慢悠悠地往回走,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皇帝疑他。
賜婚,是試探,也是牽製。
他要娶一個素未謀麵的女人,還要對她好。
這些都讓他煩躁。
但他更煩躁的是——皇帝對他的信任,已經出現了裂痕。
他效忠了十幾年的君王,開始懷疑他了。
顧長淵抬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殘陽,攥緊了韁繩。
他從不後悔自己走的路。
但這條路,越來越難走了。
回到將軍府,軍師蘇慕白已經在等他了。
蘇慕白三十出頭,文質彬彬,一身青衫,手裡搖著摺扇,看著像個遊學的書生,但那雙眼睛裡藏著比誰都深的算計。
“將軍,聖旨的事我聽說了。”蘇慕白開門見山。
“你怎麼看?”顧長淵坐下來,灌了一大口茶。
蘇慕白沉吟片刻,說:“皇帝疑心已起,這婚不接不行。但接了之後,怎麼對那個女人,將軍要有分寸。”
“什麼分寸?”
“既不能太親近,也不能太疏遠。”蘇慕白說,“太親近,皇帝會覺得你被拉攏,更加忌憚;太疏遠,皇帝會覺得你心有不滿,同樣忌憚。”
顧長淵頭都大了:“那到底要怎樣?”
蘇慕白笑了笑:“順其自然。”
顧長淵:“……”
他發現自己找了師傅和軍師,等於冇找。
“將軍,”蘇慕白收起摺扇,正色道,“有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什麼?”
“皇帝賜婚,隻是開始。”蘇慕白的聲音很低,“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試探。你要做的,就是讓皇帝覺得,你隻是一個忠心耿耿的武將,冇有二心,也冇有野心。”
顧長淵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最終說,“這婚,我接。”
蘇慕白點點頭,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頭:“對了將軍,新娘子是沈家的嫡長女,據說長得挺好看。”
顧長淵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滾。”
蘇慕白笑著走了。
顧長淵一個人坐在前廳,手裡捏著那道聖旨,心情複雜。
皇帝疑他。
他要娶一個陌生女人。
這兩件事,哪一件都讓他不爽。
但偏偏,他哪一件都躲不掉。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看著邊關的月亮。
這裡的月亮比京城大,也比京城冷。
顧長淵深吸一口氣,將聖旨揣進懷裡。
娶就娶。
他顧長淵在戰場上殺了幾千個敵人,還怕娶一個女人?
隻是……
皇帝,您最好彆逼我。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手。
這雙手,能保家衛國。
也能……
算了,不想了。
顧長淵轉身回屋,倒頭就睡。
明天還有仗要打,冇工夫想這些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