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一步,逼近我,身上的寒氣更甚,他壓著聲音,一字一句,帶著**裸的威脅,像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陳匠師,話彆說得太滿。今日這事,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你若不做這盞骨燈,今夜子時,我便讓手下人挑著燈籠,走遍青冥城的大街小巷,讓全城萬燈齊明,看看這三百年的鐵律,破了之後,會是何等光景。”

我渾身一僵,指尖的骨片幾乎要被捏碎。

他在威脅我。

他精準地掐住了我最大的軟肋。

守燈人守的,是青冥城的黑夜,是三百年的鐵律。

一旦青冥城入夜點燈,骨燈之力會瞬間反噬,沉睡在城中的陰邪之氣會衝破所有封印,

整座城會在一夜之間,變回三百年前那座人間地獄,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我不能讓這事發生。

更不能讓妹妹當年的悲劇,在青冥城遍地重演。

我閉上眼,胸腔裡翻湧著怒意與無奈,良久,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

我接了。

我要進城主府,為城主夫人,做一盞長生骨燈。

李福見我應下,臉上的冷肅褪去幾分,恢複了那副倨傲的模樣,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黃金:“這百兩黃金,是定金。事成之後,城主另有重賞。三日後,我派人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便走,護衛們緊隨其後,門被重重帶上,留下滿室的寒氣,和那桌晃眼的黃金。

我看著那百兩黃金,抬手,將其掃落在地,赤金滾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卻無人問津。

磨骨的動作,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比之前更沉,更狠。

第三章 十七條人命

進城主府的前一日,天陰沉沉的,飄著細雨,寒氣浸骨,城西安樂崗的義莊,更是冷得像冰窖。

進城主府之前,我必須做一件事。

我撐著一把油紙傘,踩著泥濘的小路,走到了義莊。

義莊建在安樂崗的半山腰,四周荒草叢生,墓碑林立,陰風陣陣,連鳥雀都不願在此停留,隻有幾聲烏鴉的嘶鳴,聽得人心裡發慌。

義莊的老掌櫃是個孤老,姓王,見我來,也不多問,隻是默默遞給我一盞馬燈,打開義莊的門,退到一旁。

半年來,青冥城夜裡死的人,全都停在這裡。

十七具屍體,整整齊齊擺在義莊的停屍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