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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的最後一頁,是車禍前一天。

【美麗說想去飆車,我心裡不踏實。】

【今晚把溫欣灌醉,帶上車。】

【萬一真出事,就把她挪到駕駛座。】

【完美的計劃。】

【既能拿到曲家的錢,又能擺脫這個無趣的女人。】

【還能讓她一輩子愧疚地伺候我爸媽。】

【這就是她的價值。】

我合上日記本。

冇有眼淚,冇有憤怒。

隻覺得脊背發涼。

我拿出打火機,點燃了日記本的邊角。

火苗燒儘了那些文字,也燒儘了我那十年。

看著灰燼在風中飄散。

我突然想起在看守所協助警方查賬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我每天麵對著堆積如山的假賬本。

用我的專業知識,一點點剝開夏沉精心編織的謊言網。

警官曾拍著我的肩膀說:“溫欣,你的邏輯能力很強,為什麼以前甘願當個家庭主婦?”

我當時愣住了。

是啊,為什麼?

因為夏沉說:“你太笨了,外麪人心險惡,你就在家待著,我養你。”

這就是他所謂的“愛”,一種精神上的控製。

讓你自我懷疑,自我否定,最後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附屬品。

我把灰燼倒進馬桶,按下沖水鍵。

看著它們旋轉著消失。

這天晚上。

我從事務所出來,外麵下起了大雨。

一輛賓利停在門口。

車窗降下,露出一個男人的臉。

“溫總,這麼大的雨,不知道有冇有榮幸送你一程?”

是我的新合作夥伴,也是一直追求我的謝律師。

我笑了笑,收起傘坐進副駕駛。

“謝律師,不是說好了公事公辦嗎?”

他遞給我一杯熱好的牛奶。

“公事辦完了,現在是私事。”

“聽說海邊新開了一家衝浪俱樂部,週末有空嗎?”

我接過溫熱的牛奶。

“衝浪?”

我轉頭看向窗外的大雨。

曾經,那個男人在馬爾代夫衝浪,留給我的是無儘的絕望。

現在,我想去看看真正的海。

“好啊。”

“不過我冇學過,你得教我。”

謝律師笑了笑,發動車子。

“放心,我會一直護著你。”

“絕不會讓你掉進水裡。”

車子駛過曾經的夏家老宅。

那裡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家養老院。

大門口的垃圾桶旁。

兩個衣衫破舊的老人正在翻找塑料瓶。

是夏沉的父母。

豪宅被拍賣抵債,他們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因為兒子是著名的“渣男犯人”,冇人願意收留他們。

連最便宜的出租屋都租不到。

隻能靠撿垃圾為生。

婆婆為了搶一個空瓶子,被流浪狗追得滿街跑。

公公坐在路邊,呆滯地看著過往的豪車。

或許在幻想著,哪一輛車會停下來。

走下他那個“有出息”的兒子。

我收回目光,升起車窗。

“走吧。”

謝律師握住我的手。

“彆看了,臟了眼。”

那一瞬間。

車窗升起,隔絕了雨夜,也隔絕了我的過去。

朋友圈裡。

再也冇有夏沉的任何痕跡。

那個名字,已經被我從記憶裡剔除。

又是三年過去。

夏沉刑滿釋放了。

死緩減為無期,後來因為身體原因,加上表現“良好”,變成了有期。

其實是他那肝病真的惡化了。

出來那天,冇人去接他。

他穿著那件發黃的舊外套,那是他進去前穿的。

現在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他站在監獄門口,茫然地看著這個飛速發展的世界。

冇有手機,冇有錢,冇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