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選擇已經無需多言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重新坐回電腦前,那幾個監控視窗依舊靜靜地躺在桌麵上。
我冇有再去看若曦恬靜的睡顏,而是調出了她書桌攝像頭的錄像。
我需要資訊,需要知道她所說的那個“有人送他毒藥,我認識那人”的“那人”,到底是誰。
接下來的幾天,我扮演著一個二十四孝男友的角色。
我試著包攬若曦那一部分的家務,每天變著花樣或是給她做或是給她買她喜歡吃的菜,在她不想說話的時候就安安靜地陪她,在她偶爾願意傾訴的時候,就做一個最忠實的聽眾。
我們的關係在這種“默契”的照料下,似乎真的親近了許多。
她現在甚至會主動在出門前給我一個擁抱,有時候晚上她發現我冇睡趕作業,還會敲門給我端來一杯熱牛奶。
我們之間的距離,從一個抱枕,縮短到了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甚至有一次,我們看電影時,她很自然地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刻,我幸福得幾乎要停止呼吸。
我覺得,那個由張浩建立的偷窺係統,已經完成了它的“曆史使命”。
我心裡甚至開始計劃,等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就曝光張浩的所作所為,然後報警,徹底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事情並冇有朝著我想象的方向發展。
最先讓我感到不安的,是她的作息。
若曦開始失眠,深夜裡,不論是我熬夜寫完代碼還是突然從睡夢中醒來,總能用那個被我掌控的監控係統看到若曦在房間裡一遍又一遍地踱步,或者坐在書桌前,對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發呆。
又一週過去,儘管若曦看起來似乎正在從格雷厄姆zisha的陰影中慢慢走出來,但我的內心卻愈發地焦慮。
因為在我扮演完美男友的表象之下,是日夜不休的監視。
而到了這時,我更是利用自己CS博士的專業知識,在路由器的後門程式上加載了一個流量分析的腳本。
我可以監控公寓裡所有設備訪問的網站、連接的服務器IP。
這比單純地看攝像頭畫麵,能挖掘出更多她內心的秘密。
起初,她的網絡活動很正常,查收郵件,看一些學術新聞,搜尋各類知識內容,和家裡人聯絡。
但很快,一個週五的晚上,事情發生了變化。
週末的晚上張浩難得不在家,我和若曦輕鬆地一起在廚房做飯。
氣氛很溫馨,我們聊著天,我給她講我們係裡一個教授的笑話,逗得她咯咯直笑。
飯後,若曦早早回了房間。
大概半小時後,我看到她房間的燈熄了。
我以為她睡了,正準備關掉監控,也想去洗漱。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的監控腳本發出的提示——有設備正在進行加密通話——是若曦的手機。
此時我瞳孔都放大了,若曦反常的早睡,現在又用加密app通話,難道她發現了自己被監聽?
一種恐懼感充滿我的內心。
此時我要不要破解這通加密通話?
不破解我不知道她說了什麼,為什麼要用一個特殊的加密app;但是如果我破解了,怎麼保證這不是一個等待我自己提供監聽證據的陷阱?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打開了監控。
我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小小的螢幕上。
張浩安裝的攝像頭冇有拾音功能,雖然聽不到聲音,但藉著月光我能看到她的表情。
她時而激動地比劃,時而又蹙眉聆聽,最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掛斷電話後,若曦就這麼在床上呆坐著,依然是對著那本筆記本發呆。
我立刻使用後門軟件登入了若曦的手機,這是我第一次主動的駭入若曦的手機,這很困難,但我的嫉妒和不安給了我動力。
我不允許苦苦爭取到的這份感情最後要化為夢幻泡影。
若曦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我必須要搞清楚。
經過一個多小時緊張的操作,我終於可以自由的瀏覽若曦的手機。
通過檢視使用時間,我在查了十幾分鐘之後確定了若曦打電話使用的app,一個整合了通話功能的暗網瀏覽器。
這種本身就自帶加密和偽裝的app,居然騙過了我截留路由器資訊流做的內容分析。
要不是從監控我能清楚的看到若曦幾時幾分掛斷了電話,光找到這個隱藏的app就非常困難。
若曦呀,若曦,你搞這種灰色的行為是因為什麼呀?
這個暗網app被找出來之後,登錄進去倒意外的冇什麼難度,也可能是若曦自己不太會用。
總之我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蛛絲馬跡。
都是一些像這樣的搜尋記錄:“Lorazepam”,“Alprazolam(阿普唑侖)”,“Ketamine(氯胺酮)”。
一個荒唐的念頭閃過我的腦海:若曦會不會精神受到太大的衝擊,開始吸毒了?
假如這個推理正確,那確實有可能若曦會使用加密通話和毒販聯絡。
我一邊自我安慰罪行冇有暴露,一邊為若曦又再度揪心起來。
我必須阻止她。
幾周以來,我第一次擺脫了負罪感的壓迫,正視了自己偷窺若曦這件事。
兩天之後,就在若曦組會的時間,我推開了她的房門。
我從袋子裡拿出了我昨天前新買的東西:一個更高清、帶夜視和拾音功能的攝像頭。
我找好了位置安裝好了這個新的攝像頭。
然後用一把萬能鑰匙打開了若曦的抽屜。
我毫不懷疑摸魚和違法就是人類行動動力的兩大來源。
買好了這種萬能鑰匙,我花了一個晚上從網上找使用說明視頻來學習鑽研。
現在用起來,我自我感覺就像一個從業數年的老手兒。
看見那個筆記本之後,我翻開了第一頁,裡麵隻有一個名字:Dr.AlistairFinch。
這就是那個該死的drugdealer?
不管怎麼說起碼有了一個線索。
後麵幾頁都是若曦潦草的寫了一段一段的內容。
我用手機全拍了下來。
因為非常擔心被髮現私闖若曦的房間,我匆匆離開了若曦的房間,開車返回了學校。
在生物係大樓對麵的綜合功能樓裡,我用買的小望遠鏡盯著若曦他們的組會。
果然我動作夠快,趕在輪到若曦發言之前回來了學校。
望遠鏡裡看見若曦走到講台上,我才放心的操作電腦再次登入了她的手機。
萬一在瀏覽若曦手機的時候,她使用手機,我就很可能會被髮現。
打開那個暗網app,我查了若曦的通訊錄,通訊錄裡隻有三個id,但是全都是虛擬id。
冇有真實名字,真實電話。
我拷貝走了若曦這個app的通訊錄,對著生物大樓坐下,開始若有所思。
我坐在車裡翻著過去幾天我們三個人所有的快遞資訊,都是名目清楚的包裹,大概若曦還隻是接觸了毒販,冇有碰到實物。
但是我冇辦法知道她在學校是否收到了什麼包裹。
心裡總歸有點惴惴。
現在我就坐在那天若曦來過的那家寵物醫院對麵的停車場裡。
暗網app的線索冇法推進,我就來蹲另一條線索。
此外我還得忙著監視若曦在家的一舉一動。
我甚至荒唐的擔心,張浩會不會趁著我不在家對若曦動手動腳,當然幸好這個混蛋連他房門都冇出。
在車裡枯坐的時候,我也下載好了若曦同款暗網app,就算知道了這個app名字,居然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起碼google搜尋是搜不到。
我是幾經找尋在一個非主流的醫學論壇裡找到的鏈接。
可真難為若曦是怎麼裝到這款app的。
安裝是不費勁,可我總怕這個app反過來泄我的密,權限各種拉扯之後纔算安裝完成。
導入通訊錄之後。
第一通通話就把我嚇尿了。
因為這個下午忙的事過多,我又怕錯過家裡的風吹草動,所以筆記本電腦開著監控同時還外放了聲音。
結果第一個通話一接通,我的手機裡和電腦裡同時傳出了若曦的“喂喂”聲。
嚇得我趕緊掛斷。
原來通訊錄裡第一個人是自己呀。
不過這番驚嚇倒是檢驗了我新買的攝像頭收音效果很好。
接著第二通通話又把我二度嚇尿。
我剛打通,隔著寵物醫院的落地窗我就看見裡麵一箇中年男人接起了電話。
不是吧,那天雨夜,難道若曦是來見的那個毒販?
會不會若曦已經麵對麵拿到毒品啦,她再和毒販溝通,是不是因為她已經上癮啦,要再次購買。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對麵發現接通了通話卻無人說話,他也迅速掛斷了電話。
通話掛斷的嘟嘟聲把我猛的驚醒,我抬頭一看,落地窗裡的男人也把拿著電話的手放下了。
但是恐怖的是他居然隔著窗戶向外張望。
臥槽,要不要這麼警覺啊。
嚇得我趕緊順著座椅出溜到車底。
過了好半天我纔敢稍稍探出頭去看外麵的情況,這時正巧看見對麵寵物醫院關燈打烊了。
見fandai中登離開了,我才戰戰兢兢的開車回了家。
停車在樓下,我思來想去總是不安心。
然後我又開到一家火車站,找到為數不多的投幣公共電話給當地的DEA打了個舉報電話,把我從若曦瀏覽記錄裡看到的所有管製類藥物都報了一遍菜名。
如此我纔再度開車回家。
路上我再次看見一輛網約車和我擦身而過。
我在公寓樓下停好車調出監控,檢視錄像,若曦果然剛剛離開家。
夜裡,警燈的紅藍顏色格外刺眼,隔離線外的人群中,我辨彆了好一會發現了穿著帽兜衫的若曦,她站在那對著寵物醫院發呆。
我歎息一聲先一步開車回了家。
這條路今天往返開了好幾趟,已經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