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卻再也不會心動,連笑都像機器。

有人典當十年壽命,換愛人脫離手術檯,後來愛人健康長壽,他卻一夜白頭,悄無聲息死在出租屋。

林野看著他們進來,看著他們簽字,看著他們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離開。

他眼神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像在看一場又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偶爾,有客人抬頭,好奇問一句:

“掌櫃,你當過什麼?”

林野手上動作不停,聲音清淡得像雨:

“我典當的,是我的全部。”

“換來什麼?”

“忘了。”

他是真的忘了。

忘了斷崖邊的生死一線,忘了醫院裡監護儀的尖鳴,忘了那個笑起來有梨渦的小姑娘,忘了自己獻祭一切的理由。

隻在某個毫無征兆的瞬間,心口會輕輕空一下。

像少了一塊什麼,很輕,很淡,不留痕跡。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也不必知道。

多年後。

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老城區拆遷,巷口圍了不少人。

一個頭髮花白、氣質溫和的老奶奶,帶著孫兒路過。

小朋友指著那道快要被推倒的牆,好奇問:

“奶奶,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呀?”

老奶奶愣了愣,望著那片斷壁殘垣,眼神有些恍惚。

“不知道呢。”

她輕輕笑了笑,眼角有溫柔的皺紋,“就是覺得……好像有人在這裡,等過我很久。”

“那他現在呢?”

“他走啦。”

“去了哪裡?”

老奶奶摸了摸孫兒的頭,望向遠處晴朗的天空,聲音輕而軟:

“去了一個,再也不用受苦的地方。”

她說不清這種感覺從哪裡來。

隻知道自己這一生,平安、順遂、無災無難。

小時候身體不好,卻莫名其妙一次次好轉;

長大後遇到難處,總有驚無險,一一化解;

老了身體硬朗,兒孫孝順,一世安穩。

她這輩子,運氣好得不像話。

她偶爾會夢見一個模糊的背影。

白襯衫,站在一盞慘白的燈下,安安靜靜。

看不清臉,記不清名字。

隻覺得,心裡又酸又暖。

醒來後,卻什麼都記不住。

風吹過老巷,捲起幾片落葉,在牆角輕輕打了個旋。

那一晚,城市又下起了雨。

過期典當裡,林野放下擦了無數次的手機,抬頭望向窗外。

雨幕沉沉,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