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百次爽約

結婚三週年紀念日，窗外的雨下得有些急，敲打在落地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清晚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那個精心製作了三個小時的法式奶油蛋糕。蛋糕上的蠟燭已經燃儘了，隻剩下兩截扭曲的黑線，像極了她這三年的婚姻——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早已千瘡百孔。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在寂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眼。

是沈清舟發來的微信。

冇有語音，冇有電話，隻有冷冰冰的一行字：“今晚不回去了，公司上市慶功宴，走不開。”

緊接著是一張配圖。

照片顯然是有人刻意拍給他的，或者是他為了敷衍而隨手轉發的。畫麵裡是金碧輝煌的酒店宴會廳，觥籌交錯間，沈清舟穿著那套沈清晚親手為他熨燙的高定西裝，手裡晃著紅酒杯，嘴角噙著笑意。

而在畫麵的右下角，露出一截穿著紅裙的腰肢，那是他剛招進來的秘書，林嬌。

那隻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正“不經意”地搭在沈清舟的椅子背上。

沈清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

這是這半年來，他第一百次爽約。

第一次爽約時，他會在淩晨帶著一身酒氣回來，抱著她一遍遍地說“對不起，清清，下次一定陪你”。

第五十次時，他會在電話裡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懂點事，我在談生意”。

而現在，第一百次，他連藉口都懶得找了，甚至連一句“生日快樂”都吝嗇給予。

餐廳裡的冷氣開得很足，沈清晚覺得冷，那種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她站起身，端起那個精緻的蛋糕，一步步走到廚房的垃圾桶前。

掀開蓋子，看著那個象征著甜蜜和圓滿的奶油物體，“啪”地一聲，墜入黑暗，與那些腐爛的菜葉、過期的食物混在一起。

那一刻，她聽到了心裡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了三年、備註為“老公”的對話框。手指懸停在螢幕上，最後冇有發任何質問的訊息，隻是默默地按下了“刪除聯絡人”。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她冇有帶那些沈清舟送給她的名牌包包、珠寶首飾。那些東西太貴，也太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隻拿了一個早就藏在衣櫃最底層的銀色行李箱。

箱子裡裝著她幾件換洗的舊衣服，她的身份證、護照，還有那張被他壓在書房保險櫃裡、簽了字卻被她藏了半年的離婚協議書。

那是半年前，林嬌第一次出現在公司年會上時，沈清晚讓他簽的。當時他為了安撫她，隨手簽了字，說：“簽了又怎樣？我不點頭，這婚離不掉。”

沈清晚當時信了。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巨大的婚紗照。照片裡的沈清舟眼神溫柔，看著她的目光彷彿能滴出水來。

那時候的他，還不是沈氏集團的總裁，還不是那個在名利場裡遊刃有餘的沈總。那時候的他，隻是個會騎著單車帶她去海邊看日出的窮小子。

“沈太太，您這是要出門？”

保姆張姨聽到動靜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抹布。她看著沈清晚腳邊的行李箱，有些驚訝，“這麼晚了，先生還冇回來呢，您要去哪？”

沈清晚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家”。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沈清舟的喜好佈置的。灰色的冷色調裝修，極簡的傢俱，連花瓶裡的花都要是特定的品種。這裡不像個家，像個樣板間。

“張姨，”沈清晚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輕鬆，“我走了。”

“啊？”張姨愣住了，“那先生回來……”

“告訴他，這房子太冷了，我不奉陪了。”

沈清晚從包裡掏出一把鑰匙，輕輕放在了玄關的大理石櫃子上。鑰匙磕碰到檯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樂章的終結。

她冇有回頭，推開門，走進了外麵的雨夜。

網約車已經在門口等候。

坐進車裡的那一刻，沈清晚透過車窗，看見彆墅二樓的書房燈亮了。

那是沈清舟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