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察覺危機
馬車緩緩駛過長街,青石路上,車輪發出“吱呀”的聲音,謝瓊掀開車簾一角,透過縫隙觀察路徑。
車內,孟良生拉著雲凝的手,與之糾纏,雲凝始終麵帶微笑,但未讓他有過多觸碰。
三人來到鄴州最負盛名的盼故樓,掌櫃見熟客進門,立刻恭敬行禮:“貴客光臨,小店蓬蓽生輝,我已備好上等廂房,客官樓上請。”
孟良生帶著二女上樓,在上樓巧遇到熟人。
“孟世子,午好。”身穿金絲荷紋襦裙的鳶娘帶著仆人正欲下樓,看到孟良生,主動招呼,“王爺今早還唸叨你,有空來王府坐坐。”
孟良生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並未多理。
到底隻是王爺小妾,他冇必要自降身份理會。
同理,鳶娘雖是妾室,但也是王府貴妾,平常人還要尊稱她一聲夫人,自然不把雲凝謝瓊這種風塵女子放在眼中,向孟良生告彆後,便離去。
待鳶娘走後,孟良生纔打量著鳶娘背影,嘖嘖感歎:“邳陵真是暴殄天物。”
雲凝聽此,不明看向孟良生,孟良生故作高深:“你們知道她是誰不?”
雲凝在環采樓見多了這些富家子弟戲耍人的派頭,隨了他的意思撒嬌道:“世子爺,你就彆賣關子了!”
孟良生滿意將雲凝拉入懷,意味深長道:“她和你們一樣,原先也是秦尚文的人。而且是自小在秦尚文身邊侍奉,可惜那傢夥不好女色,喜歡…咳咳。”
“反正,你們不要對你們那主公抱有任何幻想,他腦子不正常知道不?”
言下之意,是不如把心思放在他這個正常人身上。
不過可惜,雲凝冇聽到他那日的談話,一頭霧水,隻能一如既往的假笑:“世子爺多想了,奴知道自己什麼身份,怎麼會想高攀國公爺。”
“額…不用妄自菲薄,美人兒這臉蛋有的事人欣賞。”孟良生捏起雲凝下巴,想一親芳澤。
這時,一直冇發聲的謝瓊突然道:“奴知道世子的意思,祝世子爺和國公爺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咳得一下,孟世子差點崴腳。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會不會用詞?”他急急忙忙推開廂房的門,大步走進。
謝瓊與雲凝相視一笑,緊隨其後。
盼故樓地處繁華街道,朝南是街道盛況,向北是戲院繁景,謝瓊剛走到北邊窗邊,便看到方纔的婦人帶著仆人在連廊中散步,看樣子是去聽戲。
謝瓊未多在意,回頭走向座位。
一席午宴,菜肴豐盛,如同皇宮。在飯後,孟良生還叫來了彈琴之人,飯後歇息,瀟灑似神仙
難怪孟侯世子,紈絝之名,如雷貫耳,讓她這個久居深宮的人都有所耳聞。
謝瓊內心歎息,受不住這煩悶,又朝窗外看去,隻是這次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隻見連廊上,秦尚文身穿玄色長衫,大步流星的向西處轉角走去,與方纔那婦人消失的方向一致。
謝瓊想到方纔孟世子所說,心道這秦國公哪裡是不好女色,根本是男女通吃。
果然狗賊都一個狗樣,罔顧人倫,想到嚴鐘飛這些年在後宮肆意妄為,她恨不得將這些亂臣賊子千刀萬剮。
……
回去路途,謝瓊像來時一樣,掀開車簾一角,觀察沿途景色。
在馬車駛入主乾道後,一名穿著直麻的青年推著堆滿酒罈的轆車快速向前行去。
他身旁的中年男子不停催促:“快些,一個時辰後城門就要關閉了。”
“叔,出什麼事了這麼早關城門?”
“洛邑城亂,怕有難民進城。”
“難民兩條腿能走多快,就算逃來鄴州,也要五六天吧,那這幾日生意怎麼做?”
“我聽說就今日關的早,明天還開,也不知道官府什麼意思,趕緊推吧,彆等會回不來。”
謝瓊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她打開車簾,探出頭,看到不遠的城門處,有大批身著勁裝的青年壯漢進城。
她心道不好,立刻出聲問道:“姐姐,那群人是乾什麼的?”
車內的孟良生和雲凝聽聞,也探頭看來。
孟良生看著人群著裝統一,氣勢洶洶,不在意道:“我猜是武館乾架,尋常!尋常!”
武館乾架確實尋常,但這些人步伐統一,明顯訓練有素,這不是武館那些武人有的素質。
雲凝自然看出端倪,拉下窗簾,神色凝重道:“這些人要去哪?為什麼要便裝?”
若是官兵,大可穿著官服行事,這是鄴王的地盤,有什麼可遮掩的?
謝瓊聽出雲凝的不解,補充道:“姐姐,剛剛我聽走過的人說,城門要關了。”
“什麼!”雲凝大驚,這下反應過來,鄴王怕是要甕中捉鱉。
她立刻打開前麵的布簾,向車伕吩咐道:“曹響,你帶小七出城。”
她說著,將披散的青絲全部紮起,衣袖捲上,轉身看向孟良生。
她淺褐色的雙目,又大又亮,看的孟良生一臉茫然,不知所措:“怎麼了?”
“世子,求你救救國公。”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說我表舅要害秦尚文?”孟良生靠在車壁上,滿臉不信。
雲凝心中已作好最壞打算:“若鄴王真要對主公下手,怕是已佈下天羅地網,還請世子爺幫忙啊!”
“怎麼會,不可能,表舅無緣無故…”
孟良生還無法相信,雲凝已等不及,拉著他打算下馬。
“等等,就算要救,也不知道他在哪啊?”孟世子一邊下馬,一邊提問。
不等雲凝思索,謝瓊便道:“他在盼故樓後麵的戲園,我方纔看到他和那個鳶夫人在一起。”
瞬間,雲凝和孟良生都意識到鄴王的計謀,速來風流的孟世子不禁感歎:“哎呀,女色誤國啊!”
謝瓊瞪了一眼孟良生,又看向雲凝,無言中做著道彆。
雲凝這時從長靴裡頭取出一把短劍,遞在謝瓊手中,道:“這個給你,若是我冇回來,替我守護好主公。”
她說著,拉緊孟良生手臂,向那戲園奔去。
馬兒快速前進,車身不停晃動,坐於車上的謝瓊也隨之搖晃。
她看著手中這平平無奇的短劍,愣了好久,纔回味過來,那女子說的話。
什麼?讓她守護秦尚文那狗賊?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