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莊重感。

它霸道地鑽進鼻子,一下子占滿了整個病房,濃得讓人喘不上氣。

我猛地抬頭看3號床。

濃得化不開的檀香霧,正一縷縷從老太太身上…不,是從她周圍冒出來!

那霧帶著種怪兮兮的灰白,纏著她。

白燈底下,老太太的身子慢慢變得模糊,像張曝光過度的舊照片,邊兒正一點點化掉。

跟王建軍那種邊兒變透明不一樣,是像被看不見的橡皮,從實在的人慢慢擦成灰白的霧。

“不…”我嗓子發緊,想喊,就出了點氣音。

腿跟灌了鉛似的,釘在原地。

鐵盒子從老太太變虛的胳膊彎裡滑下來,“咚”一聲悶響砸在地上。

那聲兒跟錘子似的,敲在我緊崩的神經上。

霧更濃了。

老太太的身子化得更快,從胳膊腿往中間縮。

她抱盒子的姿勢還在霧裡留著個影兒,幾秒鐘的功夫,冇了。

床上空了。

就那個生鏽的鐵盒子孤零零躺在地上,冷冰冰的,一聲不吭。

老太太頸側那盤香形的暗紅印子,連她整個人,徹底冇了。

空氣裡最後剩點味兒,是檀香的餘氣混著點河泥腥,還有地板上一小撮不起眼的濕河泥。

死靜。

連儀器的滴答都停了似的。

隻有我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在耳朵裡咚咚響。

害怕像冰冷的藤條,一下子纏緊了心和胳膊腿,差點喘不上氣。

可另一股更尖、更燙的勁兒——想把這嚇人的迷霧撕開的衝動,在害怕的縫裡瘋長。

河泥!

又是河泥!

王建軍傷口裡有,老太太消失的地方也有!

這絕不是碰巧!

“彆管異事”在腦子裡喊得震天響,像道枷鎖。

可爺爺圖紙上的紋路、王建軍的艾草莖、老太太的盤香印,還有這張寫著“周”字的黃符紙片…它們像散了的拚圖,在我亂鬨哄的腦子裡撞來撞去,非要拚出個嚇人的真事兒。

我猛地轉身衝回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後背的刷手服全被冷汗濕透了。

點開電腦,手指帶著點抖,輸了最高權限密碼。

螢幕的藍光映著我白臉,醫院塵封的內部檔案庫在眼前鋪開。

年份往最底下拉——1985年。

搜關鍵詞:火災。

離奇。

傷亡。

一份加密等級很高的檔案跳出來,標題刺得人眼疼:仁心醫院西區老樓特大火災事故調查報告(絕密)。

點開,掃描的舊檔案有點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