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血池
第337章 血池
通道陰冷,隻餘幾人粗重的喘息和腳步聲。
雷驍齜牙咧嘴,每走一步都牽扯到背上那可怖的傷口,低聲罵咧著這鬼地方冇完冇了。
林盼盼看著身旁眉頭緊鎖的鐘鎮野,忍不住小聲開口:「鍾哥,你和鄭隊長————是不是聊了什麼?我感覺你從剛纔開始,就好像有很多心事。」
鍾鎮野腳步未停,略一沉吟,便將之前鄭琴關於歷史因果、銅鏡預見的未來、以及她請求自己在必要時阻止她的那番談話,簡潔地複述了一遍。
話音落下,一片沉寂,隻有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半晌,汪好才緩緩道:「既然鄭隊長主動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你,甚至請求你監督她,說明她內心自有尺度,知道底線在哪裡。你————還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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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擔心她。」鍾鎮野搖頭,聲音低沉:「我擔心的是死村。」
林盼盼恍然:「啊!我明白了!之前的銅鏡,還有鍾哥你家祖宅草蓆上那些死」字————難道說,在原本的歷史裡,最後其實是死村的人占據了怨仙坑?」
「恐怕是的。」
雷驍忍著痛接過話,語氣凝重:「在我們的時代,怨仙計劃表麵看是冇成功,世界冇變成那鬼樣子。但如果是死村這幫更邪門的傢夥占了坑,還讓那些帶死」字的東西流了出去————那怨仙計劃,真的算失敗了嗎?」
汪好聲音發冷:「確實可以這樣推測。死村占據此地後,很可能佈置了一個更龐大、更隱秘的計劃,他們需要將代表自身力量的東西散佈出去,緩慢侵蝕————所以,雷哥身上的詛咒,鍾隊長家族遺留的痕跡,或許都是這個新計劃的一部分。」
鍾鎮野點頭:「死村所圖,絕非僅僅是占據此地那麼簡單,鄭隊長雖有安排,但我們仍然要萬分小心,絕不能完全依賴陣法改變一切。」
說話間,四人已踏入一間異常寬的石室。
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眼前赫然是一個巨大的血池,粘稠的暗紅色液體緩緩翻湧,偶爾有造型古拙、鏽跡斑斑的青銅在其中沉浮,池子中央,一道石橋從中斷裂,斷口猙獰,橋的儘頭,是一個孤懸於血池之上的小型祭壇。
而祭壇前,一個佝僂著背、披著破爛袍子的身影,正背對他們坐在地上,似乎在忙碌著什麼。
雷驍倒抽一口涼氣,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呲牙:「不會吧————還要打?真頂不住了啊!」
就在這時,那佝僂的身影發出一個幽幽晃晃、彷彿由許多聲音疊在一起的呢喃:「又來取銅鏡了嗎?這次怎麼如此心急————冇有新的怨銅」,銅鏡————還要很久很久才能煉出來吶————」
鍾鎮野幾人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這裡————竟然是煉製「錮怨銅照」的地方!
難怪鄭琴說這裡是「被怨氣堵塞的主脈節點」!
他們的「隊內頻道」瞬間活躍起來。
雷驍:「操!是造那鬼鏡子的地方!咋辦?」
汪好:「它好像認錯人了?要不————將計就計騙過去?萬一能行呢?總比再打一場強。」
林盼盼:「啊?這能騙過去嗎?」
汪好:「試試又不虧。你們戒備,我去交涉。」
鍾鎮野:「好,汪姐小心。」
汪好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朝著那背影揚聲喊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急促:「欒子騫帶著他的人打過來了!這地方不能再待了!你快去前麵攔住他們!這裡交給我們來處理!」
那身影的動作頓住了,似乎在消化這個訊息。
過了一會兒,那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濃濃的困惑:「欒子騫?他還活著?還有你們————你們是誰?冇有我維繫,這池中怨銅」頃刻便會散歸怨氣,數載心血付諸東流————你們,確定?」
汪好麵不改色,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當然確定!怨仙計劃即將大成,冇時間再慢慢熬煉這些銅鏡了!些許怨銅,散了便散了!當務之急是阻止欒子騫破壞源蛹!快去吧!」
那佝僂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始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直起身來。
它一邊起身,一邊還在追問:「你們————還冇告訴我,你們究竟是誰————」
當它完全轉過身,麵對四人時,縱然早有心理準備,四人仍是呼吸一室!
這根本不是一個佝僂的人!
它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巨大骷髏骨架,披著的破袍子空蕩蕩地掛在骨架上,而它原本應該是頭顱的位置,頸骨之上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在它那異常寬大、肋骨數量遠超常人的胸腔骨架之內,竟密密麻麻地、如同巢穴中的雛鳥般,嵌著十五六顆乾癟萎縮、麵目扭曲的人頭!
見到它的模樣,雷驍、汪好、林盼盼三人幾乎是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隻有鍾鎮野最為冷靜,他上前一步,拱手沉聲道:「我們是這兩日方纔通過極樂宮、抵達怨仙坑的新人,已決意投身怨仙大業,前輩未曾見過我等,也是自然。」
那些人頭同時蠕動著,張開嘴,發出重疊幽怨的聲音:「原來如此————是新來的同道啊————這便可以理解了————你們說,欒子騫————現在何處?」
汪好強壓著心悸,立刻介麵:「我們也不甚清楚具體位置,但他們已控製了白龍尊者,恐怕正猛攻源蛹所在!」
那高大的骷髏胸腔內的人頭們同時點了點,發出嗡鳴:「好————我去解決————你們,儘力多撈取一些怨銅」上來————這對滋養源蛹,至關重要————至關重要————」
它說著,邁開巨大的骨足,搖搖晃晃卻又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石室門口走來。
四人立刻屏息讓開道路,它從四人中間走過,又費力地彎下巨大的身軀,才從門框中擠了出去,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四人才長長籲出一口氣。
汪好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壓低聲音:「冇想到————這麼好騙。」
雷驍癱軟般地靠在一旁石壁上,扯到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媽的————嚇死老子了————趕緊的,這攤子血池怨銅,咱們該怎麼給它破掉?」
血池中,那些沉浮的青銅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縷縷暗沉粘稠的怨氣升騰,融入空氣中,令本就窒悶的石室更添幾分陰森壓抑。
「盼盼。」汪好看向身旁的女孩,語速加快:「你的小蛇,能不能像之前那樣,吞掉這些怨氣?」
林盼盼立刻搖頭,臉上帶著擔憂:「不行的,汪姐。之前在死村為了維持陣法,強行給它灌注了太多怨氣,它現在已經有些躁動不安了,如果再吞下這麼多————我怕它會徹底失控,我需要時間讓它慢慢消化。」
鍾鎮野目光轉向雷驍:「雷哥,你的陽五雷至剛至陽,能否強行破開這些怨氣?」
雷驍苦笑,指了指周圍厚重的岩壁:「小鍾,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在這地底深處,我上哪兒引天雷去?光靠我畫這幾張雷符,就算布個符陣,也是杯水車薪,根本撼不動這麼龐大的怨氣根基。」
說話間,血池中的青銅器已融化近半,更多的怨氣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灰色紗幔,纏繞在幾人周圍。
正如剛剛那個骷髏所說,隻要它不在了,這些怨銅就會立即消散。
汪好視線越過翻湧的血池,落在斷橋儘頭那孤零零的小祭壇上:「去那邊看看,剛纔那個怪物,似乎就是通過那個祭壇控製這一切的。」
幾人小心地踏上斷橋殘存的部分,來到那簡陋的祭壇前。
祭壇表麵粗糙,更像一個石質工作檯,台上赫然印著兩個巨大的、深陷的掌印,周圍灑落著厚厚的、灰白色的骨粉,邊緣已被磨得光滑。
「看來那傢夥就是一直把爪子按在這上麵。」汪好仔細觀察後說道。
雷驍咂舌:「那咱們————也把手放上去?會不會有什麼古怪?」
「我來試試。」鍾鎮野上前一步。
「鍾哥,等等。」林盼盼卻輕聲打斷了他,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堅定:「這個————或許讓我來更合適。」
三人看向她。
林盼盼深吸一口氣,有些緊張地解釋道:「我對怨念、執念這類情緒有一定的感知和影響能力,這些怨氣裡混雜著許多未曾消散的痛苦意識————或許,我可以嘗試與它們溝通,說服它們幫助我們,這個祭壇,感覺能放大這種精神層麵的力量————這件事,可能隻有我能做。」
鍾鎮野凝視她片刻,迅速做出決斷:「好,那就你來,但必須做好準備一雷哥,你立刻在祭壇周圍佈下雷符符陣,以防不測;汪姐,你緊盯盼盼的狀態,稍有異樣,立刻打斷她;我來警戒四周,應對任何突髮狀況。」
「明白!」
雷驍立刻從懷中掏出所剩不多的雷符,忍著背痛,以最快速度在祭壇周圍佈下一個簡單的辟邪雷陣,微弱的電光在符紙間隱隱流轉。
汪好站到林盼盼身側,全神貫注。
鍾鎮野則退開兩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血池和石室入口,周身淡紅色的殺意悄然瀰漫開來,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
見準備就緒,林盼盼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緩緩將雙手按入了祭台上那兩個巨大的掌印之中。
就在她手掌按實的瞬間嗚——!!!
一股極其猛烈的陰風毫無徵兆地憑空捲起,吹得幾人衣袂獵獵作響!
那腳下血池也立即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湧,粘稠的血浪拍打著池壁!
而更可怕的是,無數悽厲、痛苦、充滿了極致怨恨的哀嚎與尖嘯,彷彿從四麵八方、從血池深處、甚至從他們自己的腦海深處猛地炸開!
那聲音層層疊疊,扭曲混亂,聽不清具體字句,卻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每個人的耳膜與靈魂!
林盼盼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