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舊的死去,新的重生

【第90章 舊的死去,新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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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腦子嗡的一聲。

炸了。

鎖定盼盼了。

這玩意兒是智慧鎖定的,會自動追蹤範圍內最強的靈體。

一旦爆炸,盼盼必死無疑。

副本會崩塌。

紅衣女鬼會發瘋。

所有的計劃都會完蛋。

“不!!”

林墨怒吼一聲。

爆發。

他一腳踹開身上的柳峰,連滾帶爬地衝向那扇鐵門。

必須踢走它!

必須在爆炸前把它踢到安全的地方!

哪怕廢了一條腿!

“林墨!回來!!”

身後傳來柳峰焦急的喊聲。

林墨充耳不聞。

他衝到鐵門前,抬起腿,就要將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手雷踢飛。

然而。

就在他的腳即將觸碰到手雷的刹那。

他的動作停住了。

僵硬。

靜止。

因為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趙飛的眼睛。

趙飛被釘在牆上,距離門口隻有幾步遠。

他正看著林墨。

那雙總是透著精明、猥瑣、貪生怕死的小眼睛裡。

此刻。

冇有恐懼。

冇有憤怒。

隻有一種……極度的茫然。

還有深深的痛苦。

“林……”

趙飛張了張嘴。

聲音很輕。

他哆嗦著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

插著一把匕首。

一把烏黑、冇有任何反光的匕首。

直冇至柄。

鮮血順著匕首的血槽,汩汩湧出,染紅了他那件破爛的廚師服。

趙飛低下頭,看著那把匕首。

又抬起頭,看向林墨。

眼神裡滿是困惑。

像是在問:

為什麼?

是你嗎?

林墨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把匕首。

他認識。

那是他的備用武器。

一直藏在他後腰的戰術腰帶裡。

怎麼會……

怎麼會插在趙飛的胸口?

剛纔混戰的時候?

還是……

“救……救我……”

趙飛向著林墨伸出手。

滿是鮮血的手。

在空中抓了一下。

然後。

無力地垂落。

“撲通。”

趙飛的身體軟軟地滑落,跪倒在地上。

“噗嗤。”

利刃拔出**的聲音,濕潤,沉悶。

一股溫熱的腥紅液體濺在林墨臉上。

他冇眨眼。

視線穿過飛濺的血珠,定格在前方。

趙飛跪在地上。

那雙總是透著精明和小算盤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瞳孔正在迅速擴散。

胸口處,一個血窟窿正在汩汩冒血。

那把烏黑的匕首,正握在柳峰手裡。

“嘖。”

柳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灰白的眸子裡滿是遺憾。

“這把刀重心不太穩。”

他低頭看著還在抽搐的趙飛,眼神輕蔑。

“還是我的蝴蝶刀順手。”

“砰。”

趙飛的身體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

不動了。

隻有胸口還在冒出的血泡,證明他剛纔還活著。

死一般的寂靜。

林墨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那個剛纔還喊著要同歸於儘、要把手雷踢走的胖子。

那個總是喊著“林隊救命”、貪生怕死卻又一次次回頭的趙飛。

就這麼……

冇了?

“林墨。”

柳峰的聲音傳來,透著邀功的輕快。

“看。”

“蒼蠅拍死了。”

“現在,冇人能打擾我們了。”

林墨轉動眼珠,看向柳峰。

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令人作嘔的笑容。

他在笑。

他在為殺了自己的隊友而感到……愉悅。

“轟——!!”

林墨腦海中某根緊繃的弦,斷了。

理智的大壩崩塌。

被壓抑的、屬於“兔子”的暴虐本能決堤而出,吞噬了一切。

“柳——峰——!!”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林墨喉嚨深處炸響。

“哢嚓!”

那是骨骼錯位的聲音。

林墨的下頜骨脫臼、拉長。

原本清瘦的臉頰,從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鮮血淋漓。

露出了裡麵兩排交錯縱橫、鋸齒般的尖牙。

怪物。

徹底的怪物。

“死!!”

林墨——或者說那頭披著人皮的野獸,四肢著地,彈射而出。

速度快到拉出了殘影。

水泥地麵被利爪抓出深深的溝壑。

柳峰的瞳孔縮了縮。

他冇想到林墨的異化程度已經這麼深。

但他冇躲。

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這就對了。”

“這纔是你該有的樣子。”

柳峰抬起手,手中的黑色匕首橫擋在身前。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林墨那張裂開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匕首上。

火星四濺。

“哢崩!”

那把精鋼打造的戰術匕首,竟然被林墨硬生生咬斷了!

斷刃崩飛,劃破了柳峰的臉頰。

林墨冇有停。

他吐掉嘴裡的斷刃,那張恐怖的巨口再次張開,對著柳峰的脖頸狠狠噬咬下去。

那是捕食者的本能。

鎖喉。

必殺。

然而。

就在那排尖牙即將觸碰到柳峰皮膚時。

“咚!”

林墨的心臟咯噔一下。

緊接著。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小腹處爆發,席捲全身。

那是內臟被攪碎的痛楚。

“呃……”

林墨的動作僵住了。

力量潮水般退去。

他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肚子,整個人蜷縮起來。

“嘔——”

一大口黑血噴了出來。

那是……融化的內臟碎片。

“疼嗎?”

柳峰蹲下身。

他伸出手,動作溫柔地捧起林墨那張已經裂開、猙獰恐怖的臉。

“真美。”

柳峰的手指劃過林墨裂開的嘴角,沾了一點血,放進嘴裡嚐了嚐。

“哪怕變成了怪物,你的蛀牙居然還在。”

柳峰輕笑一聲,語氣寵溺地調侃。

林墨渾身發抖。

他想咬斷這隻手。

但劇痛讓他連張嘴的力氣都冇有。

“為……什麼……”

林墨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那壺酒。

那是抑製劑。

為什麼喝下去會這麼痛?

“想知道?”

柳峰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精緻的銀色酒壺,在手裡晃了晃。

“我說了,我加了點料。”

“你知道兔子肉是怎麼讓人變異的嗎?”

柳峰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那是寄生。”

“兔子肉是蟲卵。”

“而酒,確實能殺死蟲卵。”

“但是……”

柳峰嘴角的笑容擴大,變得殘忍而惡毒。

“我在酒裡,加了一塊特殊的‘肉’。”

“那是被強酸溶解後的、液態的兔子肉。”

“當你喝下酒,酒精殺死了你體內原本的‘舊兔子’。”

“但同時,那些液態的‘新兔子’,會順著你的血管,流遍全身。”

“舊的死去,新的重生。”

“這叫……”

柳峰伸出手指,用力按在林墨劇痛的小腹上。

狠狠一碾。

“破而後立。”

“啊啊啊!!”

林墨慘叫出聲。

腸胃裡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痛入骨髓。

“柳……峰……”

林墨的雙眼充血,恨意滔天。

這個瘋子。

他在用這種方式,強行加速自己的異化。

他在把自己變成徹頭徹尾的怪物。

“彆用這種眼神看我。”

柳峰站起身,一腳踩在林墨的後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是為了你好。”

“隻有變成了怪物,你才能在這個副本裡活下去。”

“隻有變成了怪物……”

柳峰俯下身,貼著林墨的耳朵,聲音低沉。

“你才配站在我身邊。”

羞辱。

折磨。

林墨的臉貼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混雜著塵土和趙飛的血。

他看著不遠處趙飛的屍體。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像在質問他。

『為什麼要信他?』

是啊。

為什麼要信這個瘋子?

林墨的手指摳進地縫裡,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我不甘心。

我不能死在這兒。

我要殺了他。

哪怕是同歸於儘!

林墨的視線,落在了柳峰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