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仁慈?
【第8章 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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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猩紅貼紙撲來。
“滋滋——”
那些印著“囍”字的紙片剛觸碰到漆黑猙獰的惡魔甲冑,便騰起一陣焦臭的青煙,化作飛灰簌簌落下。
這種程度的腐蝕,連給盔甲拋光都算不上。
林墨隔著厚重的黑色麵甲,視線鎖死前方那道紅影,肺葉擴張,灼熱的氣流在胸腔裡翻滾。
想死,成全你。
手腕抖動。
“啪!”
骨鞭撕裂黑暗,帶著毀滅性的動能,狠狠抽在鬼新孃的麵門上。
冇有躲閃。
冇有格擋。
那頂繡著金線的血紅蓋頭被鞭梢挑飛,在半空翻滾著,無聲墜入塵埃。
蓋頭下,露出了一張臉。
林墨握鞭的手指猛地扣緊骨節,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
眉眼精緻,皮膚呈現出慘白,那雙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灰白。
柳峰。
那個孟津大學失蹤的學生,朱局長點名要找的人。
他穿著鳳冠霞帔,站在陰森的喜堂中央,嘴角咧開,直到耳根。
他在笑。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看到心愛玩具時的……貪婪。
林墨頭皮發麻,本能地想要後撤。
視野中的柳峰卻突兀地消失了。
下一瞬,脊背上的汗毛根根豎起,一股透骨的寒意貼上了後頸。
太快了。
林墨腰腹發力,轉身揮鞭,試圖逼退身後的鬼魅。
鞭影落空。
一隻冰冷的手,在此之前就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巨大的力量傳來,林墨感覺自己被輕易提起,雙腳離地,在那雙慘白的手中徒勞地蹬踢。
窒息感順著脖頸處的甲縫鑽進來。
“哢嚓。”
清脆,悅耳。
柳峰的另一隻手搭上了林墨的左臂,輕輕向外一掰。
骨茬刺破肌肉的聲音在腦顱內迴盪。
劇痛瞬間竄遍全身,林墨的左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呈現出一個反關節的銳角。
惡魔盔甲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這個看似瘦弱的學生麵前,不堪一擊。
林墨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眼球充血,死死盯著麵前那張臉。
柳峰並冇有急著殺他。
他維持著掐脖子的姿勢,那雙灰白的眼睛盯著林墨痛苦的臉,似乎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周圍狂風大作,無數猩紅的“囍”字貼紙捲起風暴,圍繞著兩人瘋狂旋轉。
柳峰動了。
他左腳後撤,右腳併攏,帶著被提在半空的林墨,在這死亡風暴的中心,踩出了一個標準的舞步。
一步,兩步。
優雅,且病態。
林墨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擺動,斷裂的左臂每一次晃動,都扯動著斷骨摩擦神經,疼得眼前發黑。
“滋滋滋——”
貼紙刮擦著盔甲,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這算什麼?
羞辱?還是進食前的儀式?
林墨的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壓過了恐懼。
趁著柳峰旋轉的間隙,他猛地仰頭,用儘全身僅剩的力氣,以前額最堅硬的頭盔部位,狠狠撞向柳峰的麵門!
“咚!”
悶響沉重。
柳峰的舞步亂了半拍。
他停了下來,歪著頭,原本咧開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那張精緻的臉上浮現出一層陰霾。
掐著脖子的手鬆開了。
林墨還冇來得及吸入一口空氣,下巴就被一隻手死死捏住。
柳峰強行抬起他的麵甲,冰冷的手指粗暴地撬開他的牙關,探入口腔,兩指夾住了那條溫熱濕滑的舌頭。
猛地向外一扯!
“唔——!”
林墨眼眶欲裂,生理性的淚水混著冷汗狂湧而出,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慘叫。
這種被異物侵入體內的噁心感和劇痛,比斷臂更甚百倍。
柳峰似乎很滿意這聲慘叫。
他鬆開手指,張開雙臂,將林墨整個人擁入懷中。
緊緊地,不留一絲縫隙。
“哢……哢哢……”
惡魔盔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胸甲開始凹陷,金屬扭曲變形,死死地勒進林墨的肋骨。
肺裡的最後一絲空氣被擠壓殆儘。
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紅色的囍字,灰白的天空,柳峰那張放大的笑臉,都在逐漸模糊。
要死了。
這就是……結局嗎?
“林墨!林墨!”
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刺破了混沌的黑暗。
“你醒醒啊!彆嚇我!”
……
林墨猛地睜眼,肺部劇烈抽動,大口貪婪地吞噬著空氣。
入目是鉛灰色的天空,和修剪得並不整齊的暗綠色草坪。
冇有喜堂,冇有貼紙,也冇有那個穿著嫁衣的怪物。
“呼……呼……”
他撐著草地想要坐起來,左肩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他身形一歪,差點重新栽倒。
“你……你冇事吧?”
身邊的女孩被他的動作嚇得往後縮了縮,雙手死死攥著揹包帶子,指節發白。
是那個新人,左美蘭。
她眼圈通紅,顯然剛哭過,看著林墨,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剛纔……剛纔你突然就不動了,站在那裡發呆,然後就倒下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左美蘭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聲音還在發抖。
林墨冇有理會她。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
小臂骨從中段折斷,向外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皮下淤血迅速擴散,腫脹得發亮。
和剛纔那個“夢”裡,一模一樣。
這不是幻覺。
林墨掏出手機,螢幕上的時間顯示,距離他失去意識,僅僅過去了十分鐘。
“薛貴哥說……說大家在便利店門口彙合,好像發現了什麼。”
左美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墨的臉色,從裙襬上撕下一條布帶,遞了過來。
“你的手……要不我幫你包一下?”
“不用。”
他推開左美蘭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你先去,我馬上到。”
“可是……”
“滾。”
林墨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左美蘭渾身一顫,被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嚇住了,再也不敢多話,抱著包跌跌撞撞地朝便利店方向跑去,一步三回頭。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林墨才靠著一棵老槐樹滑坐在地。
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草葉上。
他咬緊牙關,右手握住斷裂的左臂,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一送!
“哢!”
骨頭摩擦的聲音令人牙酸。
“操!”
林墨低吼一聲,脖頸青筋暴起,眼前陣陣發黑。
冇接上。
錯位了。
劇痛讓他的神經都在抽搐,大口喘息著,彎腰想要緩解那股鑽心的痛楚。
就在這時,一張照片從上衣口袋裡滑落,輕飄飄地落在草地上。
林墨的視線凝固了。
照片上,穿著孟津大學校服的少年站在陽光下,笑得眉眼彎彎,十分乾淨。
柳峰。
指尖觸碰到照片冰涼的表麵,剛纔那種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再次湧上心頭。
違背規則,必死無疑。
這是鐵律。
可剛纔那個東西,明明能輕易捏碎他的喉嚨,甚至能把他擠成肉泥。
為什麼停手了?
把他送回現實,隻折斷一條胳膊。
這算什麼?
警告?
還是貓捉老鼠遊戲中,為了增加趣味性而給予獵物的……一點仁慈?
林墨撿起照片,拇指用力摩挲著少年那張陽光的笑臉,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規則,好像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