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睡著的樣子，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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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摸摸頭。”

“什麼？”

林墨以為自己聽錯了。

“摸摸頭。”

柳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理直氣壯。

“今天我幫了你那麼多忙，還給你買了肉。”

“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而且……”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透出脆弱。

“我有點難受。”

“殺太多了，腦子裡嗡嗡的。”

林墨看著他。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能看到柳峰眼底的紅血絲。

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這個瘋子，為了給他爭取時間，確實拚了命。

林墨沉默片刻。

伸出手。

掌心覆蓋在柳峰那頭柔軟的黑髮上。

輕輕揉了兩下。

動作生澀，僵硬。

柳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林墨。”

柳峰閉著眼，享受著掌心的溫度。

“你會像甩掉麻煩一樣，把我拋棄嗎？”

“就像那個趙飛說的一樣。”

林墨的手頓了一下。

“不會。”

“隻要你不背叛。”

“我就不會拋棄。”

“真的？”

“真的。”

“嘿嘿……”

柳峰笑了。

他抓住林墨的手，在臉頰上蹭了蹭。

“睡吧。”

“晚安，林隊長。”

柳峰站起身，爬回了上鋪。

林墨收回手，掌心還殘留著對方冰涼的體溫。

他閉上眼，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宿舍裡一片死寂，隻有角落裡三個新人壓抑的呼吸聲，和林墨平穩悠長的吐息。

他睡得很沉。

連日的廝殺與緊繃，早已將他的精神和體力榨乾。腹中那隻“兔子”在酒精的麻痹下也暫時安分下來，讓他難得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黑暗中，上鋪的床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嘎”聲。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動作輕盈，冇有驚動任何人。

柳峰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冇有走向門口，而是徑直走到了林墨的床邊。

月光從鐵窗的縫隙裡擠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灰白的眸子在暗夜裡驚人地亮。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林墨的睡顏。

看了很久。

直到確認林墨已經徹底沉入夢鄉，他才緩緩蹲下身。

指尖微動，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餐巾紙從他的袖口滑落，攤開在掌心。

上麵是趙飛潦草的字跡。

『我知道你是誰。』

柳峰的目光落在這行字上。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暖意的眼睛，溫度一點點褪去，最後化為一片冰封的死寂。

他抬起頭，視線重新膠著在林墨的臉上。

林墨睡著的時候，卸下了一身尖銳的防備，眉眼舒展，那張總是緊繃的唇線也變得柔和。

脆弱。

又該死的誘人。

柳峰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描摹著林墨的輪廓，從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

卻冇有觸碰。

“林墨……”

他開口，聲音輕柔，繾綣又溫柔。

“你睡著的樣子，真好看。”

他笑了笑，眼底是化不開的癡迷。

“比醒著的時候乖多了。”

“醒著的時候，你渾身是刺，誰碰一下，就豎起滿身的尖刺。”

“不過沒關係。”

“我喜歡。”

“我喜歡你算計我的樣子，喜歡你利用我的樣子，也喜歡你……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強撐著跟我對峙的樣子。”

柳峰的聲音依然很輕，但那股溫柔的底色，正在悄然變質。

他將那張餐巾紙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上麵殘留著趙飛的味道。

一種令人作嘔的，屬於“同類”的味道。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有趣的問題，嘴角的笑意卻透著寒意。

“他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對不對？”

“他想告訴你，我是個怪物，是個瘋子，讓你離我遠一點。”

柳峰慢慢湊近林墨，鼻尖幾乎要貼上林墨的臉頰，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可是，告訴你又怎麼樣呢？”

“林墨，你跑不掉的。”

他的聲音變得黏稠而偏執。

“你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柳峰的手指，終於落了下去。

“所以，你不能離開我。”

“絕對不能。”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狠戾，那股瘋狂的佔有慾再也無法掩飾，噴薄而出。

“你聽著，林墨。”

“如果你敢有離開我的念頭……”

“哪怕隻是一瞬間。”

“我就會把你鎖起來。”

“打斷你的腿，拔掉你的牙，讓你哪裡也去不了，誰也看不見。”

“不……”

他覺得這樣還不夠。

“這樣太便宜你了。”

柳峰的眼中閃著病態的興奮，他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笑聲低沉而愉悅。

“我會把你拆開。”

“一根骨頭，一根骨頭地拆開。”

“然後，再把我自己也拆開。”

他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描繪著一幅血腥而恐怖的藍圖。

“我會把你的骨頭和我的骨頭，重新拚在一起。”

“把你的血肉和我的血肉，徹底攪碎，融為一體。”

“把你的靈魂，從身體裡抽出來，縫進我的影子裡。”

“這樣……”

“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你會成為我的一部分，我也會成為你的一部分。”

“你將用我的眼睛看世界，用我的嘴巴說話，用我的心臟跳動。”

“而我，將永遠擁有你。”

“多好啊……”

他迷醉地低語，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副兩人徹底融合的完美畫麵。

冷。

林墨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寒意，身體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眉頭微蹙。

柳峰眼中的瘋狂立刻褪去。

他看著林墨緊蹙的眉頭，流露出心疼。

他站起身，拿起那床被王大頭踩得滿是腳印的薄被，輕輕抖了抖。

然後。

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帶著灰塵的被子，蓋在了林墨的身上，仔細地掖好了被角。

做完這一切，他又恢複了那個慵懶而散漫的模樣。

柳峰最後看了一眼林墨安詳的睡顏，轉身，悄無聲息地爬回了上鋪。

早晨九點。

林墨是被餓醒的。

胃裡瘋狂絞動，那股對血肉的渴望比昨天更加猛烈。

他坐起身，冷汗浸透了背心。

這是食用兔子肉的後遺症。

那團異物在他肚子裡安了家，正在貪婪地索取養分。

“醒了？”

上鋪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柳峰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把玩著那把金刀，灰白的眼睛裡透著戲謔。

“林隊長這一覺睡得可真沉。”

“我都想趁機把你解剖了，看看裡麵到底長什麼樣。”

林墨冇理會他的瘋話。

他下床，灌了一大杯涼水，強行壓下胃裡的躁動。

“幾點了？”

“九點零五。”

柳峰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遲到了哦，安保主管。”

林墨皺眉。

平時他絕不會睡這麼死。

看來身體的異化程度正在加深，警惕性在下降。

必須儘快拿到解藥。

“按照計劃。”

林墨穿上外套，遮住緊緻的小腹。

“十點半，你帶趙飛去4樓。”

“我留在一樓，查點東西。”

柳峰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那件紅色的副店長袖箍。

“行。”

“不過……”

他湊到林墨麵前，手指勾起林墨的下巴，語氣曖昧。

“彆死了。”

“你的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