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雖然我不介意在上麵，但你這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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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的空氣裡，醃漬著一股陳年黴菌混合著腳臭的酸腐味。

牆皮卷邊脫落，露出裡麵發黑的水泥。昏暗的燈泡上沾滿了油汙和死蒼蠅，投射下的光線也是渾濁的黃。

“這就是你們的窩。”

帶路的王大頭是個滿臉橫肉的低級惡鬼，脖子上掛著個電子哨子，穿著一身繃得緊緊的保安服，肚子上的肥肉把釦子撐得搖搖欲墜。

他一腳踹開左側的一扇鐵門。

“女的住這間，男的滾對麵！”

劉文麗臉色發白，拉著那個一直低著頭、不住發抖的新人女孩柳菲菲，慌忙鑽進了左邊的房間。

王大頭轉過身，那雙渾濁的三角眼在剩下的幾個男人身上掃了一圈。

視線落在金旺身上時，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大板牙。

“你是副店長，住單間。”

他指了指走廊儘頭那扇相對乾淨的門。

金旺挺了挺胸，得意地瞥了其他人一眼，整了整手臂上的紅袖箍，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剩下的，都滾進去！”

王大頭指著右邊那扇佈滿鐵鏽、散發著惡臭的門。

林墨麵無表情地走進去。

屋裡很小，擺著四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地上滿是菸蒂、揉成團的衛生紙，還有不知名的粘稠液體。

最要命的是，這房間緊挨著公共廁所。

一股濃烈的氨氣味順著牆縫往裡鑽，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咳咳……”

那個戴眼鏡的男孩尚軍捂著鼻子，一臉痛苦。

“這……這怎麼住人啊？”

“怎麼？嫌棄？”

王大頭跟進來，手裡的橡膠棍在鐵床欄杆上敲得“噹噹”響。

“嫌棄就滾去睡大街！那是給死人睡的地方，你們要去嗎？”

他指了指靠門的一張床，上麵堆滿了垃圾。

“你，睡這兒。”

又指了指最裡麵、緊貼著廁所牆壁的那張下鋪。床板已經斷了一根，褥子上全是黴斑，甚至還有幾隻蟑螂在爬。

“你們兩個，”他指著林墨和柳峰，“睡這兒。”

那是整個房間最差的位置。

不僅臭，而且陰氣最重。

“憑什麼？”

尚軍忍不住了，他推了推眼鏡，試圖講道理。

“我是新人，但我也是按照規則進來的。這床位分配不公平，我要見店長……”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他的話。

尚軍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眼鏡飛了出去，半邊臉立刻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王大頭甩了甩手，一臉橫肉都在抖動。

“公平？”

他一把揪住尚軍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那張噴著臭氣的嘴幾乎貼到了尚軍臉上。

“在這裡，老子就是公平！”

“還想見店長？你也配？！”

尚軍嚇懵了，不住地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吭一聲。

“廢物。”

王大頭一把將他甩在地上。

“既然你精力這麼旺盛，廁所就歸你掃了。”

他指著門外那個散發著惡臭的衛生間。

“要是掃不乾淨，晚上的飯，你就去廁所吃！”

尚軍捂著臉，屈辱地爬起來。他看了一眼周圍，冇人敢幫他。

為了活命。

他咬著牙，默默地撿起眼鏡，拿起角落裡的馬桶搋子，低著頭走了出去。

“哼。”

王大頭冷哼一聲，目光陰冷地掃過林墨和柳峰。

“算你們識相。”

“收拾好東西，七點鐘樓下集合上晚班！”

說完，他摔門而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墨走到那張破爛的床鋪前，伸手掀開那床發黴的褥子。

“嘩啦——”

幾隻黑色的甲蟲受驚，四散逃竄。

“哎呀，環境真差。”

柳峰湊了過來，他雙手插兜，那雙灰白的眸子裡冇有嫌棄，反而透著一股看戲的興味。

“林隊長，這床板不太結實啊。”

他伸腳踢了踢那根斷裂的床板。

“要是晚上塌了，咱倆可就得疊羅漢了。”

他轉過頭，衝著林墨眨了眨眼，語氣曖昧。

“雖然我不介意在上麵，但你這腰……”

林墨瞥了他一眼。

“閉嘴。”

他從隨身空間（組隊共享）裡取出一塊乾淨的布，簡單擦了擦床板，然後直接坐了上去。

“休息。”

林墨閉上眼，開始養神。

在這個副本裡，體力是稀缺資源。

柳峰聳了聳肩，也不嫌臟，直接跳到了上鋪。

鐵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無趣的男人。”

他躺在上麵，翹著二郎腿，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手指在空中虛畫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不是黑。

是紅。

一種乾涸血跡般的暗紅色籠罩了整個天空。

“滴——！！”

王大頭手腕上的電子錶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七點到了。

“集合！都給老子滾出來！！”

咆哮聲在走廊裡迴盪。

林墨睜開眼。

他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特有的冷靜。

“乾活了。”

……

幸福超級市場。

這名字起得極其諷刺。

巨大的霓虹燈招牌上，“幸福”兩個字隻有“幸”字亮著慘白的燈光，“福”字早就壞了，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

還有那個“超”字，一直在滋滋啦啦地閃爍，隨時都會爆炸。

“都聽好了！”

超市門口，王大頭手裡拿著一根電棍，指著麵前站成一排的“員工”。

“晚班是客流量最大的時候，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顧客就是上帝！上帝想乾什麼，你們就得配合！”

“要是惹惱了上帝……”

他陰惻惻地笑了笑。

“你們就等著變成貨架上的火腿腸吧！”

“進場！”

推開沉重的玻璃門。

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那是超市特有的冷氣，卻比普通的冷氣低了十幾度，陰寒刺骨。

頭頂是慘白的日光燈管，將整個超市照得亮如白晝，卻冇有任何溫度。

窗外，夜色濃稠。

隱約能看到無數黑影在玻璃外晃動，貪婪地窺視著裡麵新鮮的血肉。

“各就各位！”

王大頭開始分配任務。

金旺作為副店長，站在收銀台後麵，手裡拿著個算盤，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

尚軍被分到了生鮮區。

那裡掛滿了鮮紅的肉塊，血水順著鉤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幾個臉色慘白、眼圈烏黑的“顧客”，正捧著一塊塊生肉，大口大口地啃食著。

尚軍嚇得腿都在抖，卻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你們兩個。”

王大頭指了指超市最裡麵的角落。

“日用品區。”

林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是超市的死角。

燈光昏暗，貨架上落滿了灰塵。

與生鮮區和零食區的熱鬨不同，那裡……

一片死寂。

冇有一個顧客。

連鬼影都冇有。

“去吧。”

王大頭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好好乾，業績要是掛零，店長可是會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