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知道你想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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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該死的遊戲裡，想要活下去，就要付出代價。

有人付出了生命。

有人付出了人性。

而柳峰，付出了自我。

“還能恢複嗎？”

林墨在心中問自己。

他看著柳峰那雙清澈卻空洞的眼睛，那個嚴肅的疑問堵在他的胸口。

如果帶回去的隻是一個傻子。

那這場救援，還有意義嗎？

林墨兩指搭在柳峰的腕脈上。

冇有規律，隻有狂躁的跳動，那是生命力在透支的征兆。

林墨鬆開手，看著眼前這個抱著塑料勺子、正專心致誌舔舐上麵殘留糖漬的少年。

眼神渙散，瞳孔冇有焦距，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涎水。

這不是裝的。

如果是演戲，那柳峰的演技足以橫掃奧斯卡。

“S級道具的副作用麼……”

林墨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智力退化，行為返祖。

現在的柳峰，就是一個擁有成年人力量、卻隻有野獸本能的定時炸彈。

把他帶出去？

難如登天。

但把他扔在這兒？

林墨看了一眼柳峰那雙即使在癡傻狀態下、依然緊緊抓著勺子不放的手。

那是對“擁有物”的極度執著。

“算了。”

林墨站起身，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一根從辛婆婆那裡順來的紅繩。

他動作利落地將紅繩的一頭係在柳峰的手腕上，另一頭係在床頭的鐵欄杆上。

“老實待著。”

林墨拍了拍柳峰的腦袋。

柳峰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對這種束縛感到不滿，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想吃下一頓，就彆動。”

林墨冷冷地拋出一句。

柳峰瞬間安靜了。

他抱著勺子，縮回床角，顯得十分乖巧。

處理完這個最大的麻煩，林墨轉身，看向桌上那隻一直沉默的黑鴉。

左美蘭正死死盯著林墨。

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燃燒著名為“複仇”的火焰。

“看夠了嗎？”

林墨拉過一把椅子，反向跨坐，雙臂搭在椅背上，視線與黑鴉平齊。

“嘎……”

黑鴉叫了一聲，聲音嘶啞難聽。

“我知道你想殺了他。”

林墨開門見山，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椅背。

“薛貴把你變成了這副鬼樣子，把你當成誘餌，甚至想讓你去送死。”

“這筆賬，得算。”

黑鴉渾身的羽毛瞬間炸起，兩隻爪子在桌麵上抓出刺耳的聲響。

它恨。

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他手裡有規則，有道具，還有那個該死的手機。”

林墨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憑你現在的狀態，衝上去就是送菜。”

“頂多也就是在他臉上啄個口子，然後被他一把捏死，做成烤鳥。”

黑鴉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它知道林墨說的是實話。

“但我可以幫你。”

林墨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我幫你殺了他，讓你親眼看著他死。”

“作為交換……”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黑鴉的胸口。

“我要他手裡的那個手機。”

“還有，今晚，你需要配合我演一齣戲。”

黑鴉愣住了。

它歪著腦袋，似乎在權衡這個交易的真實性。

幾秒鐘後。

它緩緩低下頭，將那顆殘破的腦袋，輕輕蹭了蹭林墨的手指。

成交。

“很好。”

他伸出手。

黑鴉抬起一隻爪子。

一人，一鳥。

在昏暗的燈光下，完成了一次跨越物種的、充滿血腥味的握手。

“計劃很簡單。”

林墨壓低聲音，開始部署今晚的獵殺陷阱。

“薛貴貪婪，多疑，但他更怕死。”

“我們要利用的，就是他的貪婪。”

……

一人一鳥低聲密謀。

冇有人注意到。

縮在床角、看似正在發呆的柳峰，動作突然停滯了一瞬。

他依舊抱著那把塑料勺子。

但他那張埋在陰影裡的臉，嘴角卻在一點點、一點點地向上咧開。

那個弧度越來越大，直到超出了人類麵部肌肉的極限。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雙灰白的眼眸裡，癡傻與混沌短暫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他在笑。

他在聽。

“有趣……”

極其細微的氣流聲，從他的齒縫間溢位。

下一秒。

林墨轉過頭。

柳峰瞬間恢複了那副癡呆的模樣，專心致誌地舔著勺子，彷彿剛纔那個詭異的笑容從未存在過。

林墨皺了皺眉。

錯覺？

剛纔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比厲鬼還要陰冷的視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峰，冇有說話。

時間流逝。

牆上的掛鐘，“哢噠、哢噠”地走著。

窗外的血月升到了最高點。

夜，深了。

10：00。

獵殺時刻。

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拖遝的腳步聲。

那是老舊布鞋摩擦水泥地麵的聲音。

薛貴來了。

他躡手躡腳地摸到了403室的門口。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聽診器，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

他在猶豫。

林墨那個煞星，白天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

如果不確定裡麵真的有“重寶”，他不敢貿然闖入。

就在這時。

“嘎——！”

一聲淒厲的鳥叫，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緊接著。

“滋啦——滋啦——”

那是利爪瘋狂抓撓門板的聲音。

聲音急促而驚恐。

“放我出去……線索……手機……”

一個斷斷續續的、尖銳的聲音，夾雜在鳥叫聲中傳出。

薛貴的眼睛瞬間亮了！

線索！

那隻鳥果然有問題！

它在喊線索！它在喊手機！

難道林墨已經從這隻鳥嘴裡逼問出了關鍵資訊，現在正準備殺鳥滅口？

或者是……這隻鳥偷了林墨的線索，正在逃命？

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

薛貴趴在門上，恨不得把耳朵塞進鎖孔裡。

“砰！”

屋內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抓住它！彆讓它跑了！”

是林墨氣急敗壞的吼聲。

緊接著，是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和碰撞聲。

機會！

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不趁現在搶到線索，等林墨反應過來，他就連湯都喝不上了！

薛貴不再猶豫。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試探性地輕輕一轉。

“哢噠。”

門鎖……竟然開了？

冇鎖？！

薛貴心中狂喜。

看來林墨剛纔為了抓鳥，根本來不及反鎖門！

他猛地推開門縫！

“撲棱棱——！”

一道黑色的殘影，從門縫裡激射而出！

正是那隻黑鴉！

它嘴裡似乎叼著什麼東西，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線索！！”

黑鴉嘶啞地喊了一聲，直接衝著薛貴的臉撞了過來！

薛貴下意識地一偏頭。

黑鴉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起一陣腥風，頭也不回地朝著走廊深處飛去。

“我的！那是我的！”

薛貴眼珠子都紅了。

他看清了！

那鳥嘴裡叼著的，分明是一把鑰匙！

一把金色的鑰匙！

那是通關的鑰匙！

“站住！！”

薛貴徹底瘋了。

他顧不上屋裡的林墨，轉身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