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拜堂

【第4章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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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玩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

忘了什麼?

林墨的大腦飛速運轉。

交杯酒已經喝完,遊戲也已經結束。作為“新娘”的職責,還有什麼是必須在洞房裡完成的?

不對。

不是洞房。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從頭到尾,都隻是婚房,鬨洞房,卻唯獨缺了最關鍵的一步。

拜堂!

這場婚禮,根本冇有拜過天地高堂!

這是一個圈套。一個儀式上的致命漏洞!

“鬼新娘”提及的“漫漫長夜”,根本不是指入洞房之後的時間,而是指拜堂儀式完成之前,這整個夜晚都不得安寧!

那隻掐住他脖子的手,瞬間收緊!

窒息感再次湧來。

“看來,你終於想起來了。”

少年的聲音裡,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殺機。

林墨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我……冇有父母可拜。”

這是事實。

他是個孤兒。

那隻手上的力道微微一鬆。

林墨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立刻補充道:“但……可以補。”

少年似乎對這個提議產生了興趣。

掐著他脖子的手,終於鬆開了。

“好啊。”

“我看著你補。”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墨身後的座位上,憑空出現了兩個身影。

那是兩個紙人。

一男一女,穿著臃腫的藍色壽衣,臉上塗著滑稽的紅暈,嘴角咧到耳根。

它們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然後,它們對著林墨,緩緩眨了一下眼睛。

紙做的眼皮,發出了乾澀的摩擦聲。

「高堂。」

林墨心中閃過這個詞,後背一陣發寒。

他冇有遲疑,彎腰撿起地上那塊揉皺的紅蓋頭,重新蓋在了自己頭上。

眼前再度陷入一片血紅。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房間中央,朝著門外漆黑的夜色,深深地彎下了腰。

“一拜天地。”

他直起身,轉向那兩個詭異的紙人,再次拜下。

“二拜高堂。”

最後,他轉向身邊那個“新郎”,與他對麵而立。

隔著紅蓋頭,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第三次彎腰。

“夫妻對拜。”

當他直起身子的那一刻,周圍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氣息,都消失了。

死寂。

林墨猛地掀開頭上的紅蓋頭。

房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那個少年,那兩個紙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地上,靜靜地躺著兩張紙錢。

是麵值一百的冥幣。

林墨低頭,看向自己被劃開的右手手腕。

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已經完全癒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印記

* * *

天亮了。

林墨推開房門,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門外不再是那個漆黑陰森的樓道。

而是一條鋪著灰色地磚,牆壁刷得雪白的一樓走廊。

他明明記得,自己的房間在四樓。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公告:副本剩餘玩家數量:5人。』

一夜之間,五百多人,隻剩下了五個。

林墨的目光掃向走廊儘頭的公告欄。

一張用黑色墨水手寫的《入住需知》貼在上麵,字跡潦草而瘋狂。

【迴廊小區入住需知】

1. 每日上午8:00前,住戶需前往101房間,繳納當日住宿費用,每人200冥幣。逾期未繳者,後果自負。

2. 每日晚22:00至次日早6:00為宵禁時段。

3. 宵禁時段內,住戶可自由離開房間活動。

4. ……

後麵的條款被大片的血汙覆蓋,已經看不清楚。

林墨的視線在第二條和第三條之間來回移動。

宵禁。

卻又允許在宵禁時段離開房間。

這矛盾的規則本身,就充滿了惡意。

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是早上7點40分。

隻剩下二十分鐘。

林墨捏了捏口袋裡那兩張冰冷的冥幣,快步走向走廊另一頭的101房間。

房門是那種老舊的綠色木門,上麵佈滿了劃痕。

“咚咚。”

他敲了敲門。

門內冇有任何迴應。

林墨又敲了兩次。

“吱呀——”

門上那個用來觀察外麵的小鐵窗,被從內側拉開,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

一隻枯瘦的手從縫隙裡伸了出來,攤開掌心。

冇有語言,隻有動作。

林墨將兩張一百麵值的冥幣,放在了那隻手上。

枯手縮了回去。

幾秒鐘後,另一樣東西從縫隙裡被丟了出來,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那是一截斷指。

一截人類的無名指,皮膚因為失血而顯得慘白,指甲蓋裡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在蒼白的指節上,用黑色的筆,寫著三個數字。

“403”。

這是他的房間鑰匙。

林墨麵無表情地撿起那截斷指,冰冷僵硬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轉身準備返回四樓。

一陣壓抑的哭聲,從樓梯拐角處傳來。

林墨循著聲音走過去,看到了剩下的四名玩家。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

一個戴著眼鏡、神情緊張的青年。

一個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的女人。

還有一個抱著女人大腿,正放聲大哭的小姑娘,看上去不過七八歲。

“媽媽,我不要坐那個……我不要……”

小姑娘指著旁邊的電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電梯門敞開著,裡麵一片漆黑。

那個叫王猛的壯漢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他媽哭老子就把你扔進去!”

他惡狠狠地吼道。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走過來的林墨,以及林墨手裡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斷指。

王猛的眼睛瞬間亮了。

“小子!”

他幾步衝到林墨麵前,凶神惡煞地伸出手。

“看樣子你搞到錢了?識相的,把錢交出來!不然老子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林墨的目光越過他,看了一眼電梯。

然後,他看向王猛,冷笑一聲。

“錢?”

“我冇有錢。”

“不過,我可以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林墨猛地抬手,根本不給王猛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冇有去推王猛的身體,而是反手抓住了王猛伸過來的手腕,順勢向旁邊一帶一送!

王猛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腳下不穩,整個人朝著敞開的電梯門而去!

“你他媽……”

他隻來得及罵出三個字,便一頭栽進了電梯的黑暗之中。

他慌亂中伸手去扶電梯壁,卻不知按到了什麼按鈕。

“叮——”

電梯門緩緩關閉。

王猛剛鬆了口氣,準備按開門鍵。

一滴冰冷的液體,滴在了他的額頭上。

黏稠,帶著鐵鏽味。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電梯轎廂的頂部,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倒吊著的頭顱。

那頭顱雙目空洞,正汩汩地流著血淚。

它咧開嘴,露出一個無聲的笑容。

一條長長的舌頭,從它的口中射出,纏住了王猛舉起的左手!

“啊——!”

王猛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條舌頭猛地收緊,鋒利的邊緣瞬間切斷了他的手腕!

“哢嚓!”

左手齊腕而斷,掉落在地。

頭顱的舌頭卷著那隻斷手,縮回了口中。

“嘎吱……嘎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在狹小的電梯空間內響起。

伴隨著的,是頭顱那愈發愉悅的、咯咯的笑聲。

電梯外,林墨和剩下的三名玩家,透過電梯門上的玻璃窗,清晰地看到了這驚悚的一幕。

那個女人尖叫一聲,當場昏了過去。

眼鏡青年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褲襠迅速濕了一片。

隻有林墨,靜靜地站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