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左美蘭？
【第36章 左美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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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誘導。
“規則隻說了‘冇有黑鴉’。”
“可冇說，冇有‘鳥籠’。”
這是林墨剛纔靈光一閃想到的漏洞。
既然那個巨大的鳥籠不見了。
那它去了哪裡？
葛陽陽聽到“鳥籠”兩個字，臉色瞬間變了。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林墨手中的巧克力。
貪婪與恐懼在他的臉上交織。
最終，食慾戰勝了理智。
“在……在廚房。”
他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
“廚房？”
林墨有些意外。
那種陰暗潮濕的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是養鳥的好去處。
“帶我去。”
林墨將巧克力塞進葛陽陽手裡。
葛陽陽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邁著小短腿，帶著林墨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油煙味和下水道反上來的黴味。
林墨蹲在灶台下那個滿是油汙的邊櫃前，手電筒的光束剖開了黑暗。
在那隻巴掌大小的破舊竹籠裡，那隻奄奄一息的瘦小黑鴉正瑟瑟發抖。它太虛弱了，羽毛十分稀疏，露出底下粉紅色的、佈滿褶皺的皮膚。
“彆……彆殺……”
那不是鳥鳴。
那是人類聲帶被強行壓縮進禽類喉管後，發出的嘶啞哀鳴。
林墨原本握著短刀的手猛地一頓。他眯起眼，將手電筒的光圈湊得更近，幾乎貼到了黑鴉的臉上。
在那雙渾濁的、綠豆大小的眼珠四周，分佈著幾顆細小的、極不顯眼的黑褐色斑點。
如果不仔細看，隻會以為是鳥類的雜色羽毛。
但林墨記得這張臉。
或者說，記得這雙眼睛的主人。
那是住在404室的那個怯懦女人，左美蘭。她眼角四周，天生就有這樣一圈類似雀斑的黑痣。
“左美蘭？”
林墨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黑鴉最後的防線。
竹籠裡的黑鴉猛地一顫，那雙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屬於人類的驚恐與絕望。它不再求饒，而是像瘋了一樣撲騰著殘破的翅膀，用腦袋狠狠撞擊著竹篾，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林墨！我是左美蘭！救我！！”
轟——！
林墨的大腦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將之前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
葛陽陽說，新鳥籠是八天前得到的。
而八天前，正是左美蘭失蹤的日子。
所謂的“新鳥”，根本就是那個活生生的人！
“原來如此……”
林墨看著籠中那隻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葛蘭心家的排骨湯，根本不是毒藥。
那是一種強效的認知汙染源。
隻要喝下那碗湯，在葛蘭心和受害者的眼中，原本的人類就會發生異化，變成一隻待宰的黑鴉。
而真正的“肉”，恐怕早就進了葛陽陽那個無底洞般的肚子裡。
“想活命嗎？”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隔著竹籠戳了戳黑鴉的腦袋。
左美蘭停止了撞擊，那雙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求生欲，拚命點頭。
“很好。”
林墨手腕一翻，那把短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盤從張倩倩那裡拿來的錄像帶。
他打開竹籠，一把抓住了黑鴉。
入手溫熱，觸感卻軟爛不堪。
“待會兒，幫我做件事。”
林墨將黑鴉塞進寬大的風衣口袋裡，又將錄像帶揣好，轉身走出了廚房。
客廳裡，葛陽陽還在冇心冇肺地嚼著辣條，對即將發生的風暴一無所知。
林墨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09：58。
距離葛蘭心出門，還有兩分鐘。
“陽陽，我去送送你媽媽。”
林墨隨口丟下一句，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
樓道裡靜得可怕。
林墨站在301室和302室之間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呼吸平穩。
“噠、噠、噠。”
10點整。
301室的房門準時打開。
葛蘭心拎著那個精緻的手包，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她神色匆匆，似乎真的很趕時間。
就在她反手關門的瞬間。
樓梯口，一道粉紅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飄了上來。
那是辛婆婆。
不，此刻應該叫她“辛少女”。
她穿著那條粉色的超短裙，臉上畫著稍顯誇張的桃花妝，雖然脖頸處的皮膚依然有些鬆弛，但在道具的加持下，乍一看確實像個風韻猶存的少婦。
她手裡拿著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隨地亂吐瓜子皮，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儼然一個冇事找事的街坊大媽。
“喲，這不是葛大忙人嗎？”
辛婆婆陰陽怪氣地開口了，聲音尖細，透著一股子刻薄勁兒。
葛蘭心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讓開，我有急事。”
“急什麼呀？”
辛婆婆身子一橫，直接擋在了樓道中間，手裡瓜子皮“呸”的一聲，精準地吐在了葛蘭心那雙鋥亮的紅高跟鞋上。
“昨晚你們家那動靜，吵得我一宿冇睡著！三樓這隔音是紙糊的嗎？”
葛蘭心低頭看了一眼鞋麵上的汙漬，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那是對門的張倩倩在唱歌，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強壓著怒火，試圖繞過這個瘋婆子。
“怎麼沒關係？”
辛婆婆一把拽住了葛蘭心的袖子，開始胡攪蠻纏。
“她唱歌，你兒子半夜還在那兒跺腳！這樓板都要被你們踩塌了！今天你不給我個說法，誰也彆想走！”
“你放手！”
葛蘭心終於不耐煩了，用力一甩手。
“哎喲！打人啦！三樓的打人啦！”
辛婆婆順勢往地上一坐，扯著嗓子就開始乾嚎，那演技浮誇得讓人冇眼看，但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她一邊嚎，一邊抄起地上的一隻破鞋，狠狠地砸向了302室的鐵門。
“咣！咣！咣！”
“張倩倩！你個騷狐狸也給我出來！彆躲在裡麵裝死！”
“你們這一層就冇一個好東西！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孤寡老人！”
這一通操作，直接把仇恨值拉滿。
“砰！”
302室的房門被猛地踹開。
頂著一頭五顏六色亂髮、化著煙燻妝的張倩倩衝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根麥克風支架。
“哪個老不死的在門口叫喪？！”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辛婆婆，以及站在旁邊一臉鐵青的葛蘭心。
“好啊！又是你們！”
張倩倩本就是個火藥桶，一點就著。
“昨晚嫌我吵，今天還敢堵著門罵？真當我好欺負是吧？！”
辛婆婆見正主出來了，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指著葛蘭心的鼻子罵道：
“看見冇！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鄰居！她罵我老不死！”
說完，她假裝腳下一滑，整個人猛地撞向了張倩倩。
張倩倩下意識地反手一推。
這一推，力道可不小。
辛婆婆順勢一個轉身，將這股力道巧妙地卸掉，然後借力狠狠地撞在了葛蘭心的身上！
“哎喲！”
場麵瞬間失控。
葛蘭心被撞得一個趔趄，高跟鞋一歪，整個人狼狽地摔向牆角，手裡的包都飛了出去。
“你敢推我？！”
葛蘭心徹底爆發了。
她那雙原本冷漠的眼睛瞬間充血，原本維持的都市白領形象蕩然無存。
“都給我去死！！”
三個女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抓頭髮、撓臉、撕衣服。
尖叫聲、咒罵聲響徹整個樓道。
就是現在！
一直蟄伏在陰影裡的林墨動了。
他身形一閃，瞬間切入了混亂的戰局。
“彆打了！有話好好說！”
他嘴裡喊著勸架的台詞，身體卻精準地擠到了葛蘭心的身側。
此刻的葛蘭心正被張倩倩扯住頭髮，雙手胡亂揮舞，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林墨的手指修長而靈活，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輕輕滑過葛蘭心職業裝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了一抹冰涼的金屬。
得手了！
那是臥室的鑰匙！
拿到鑰匙的瞬間，林墨冇有絲毫停留。他藉著拉架的動作，身體猛地向後一撤，同時也拉開了與戰團的距離。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從懷裡掏出那盤錄像帶，連同手中的鑰匙，用力朝著301室那扇半掩著的房門扔了進去！
“啪嗒。”
東西落地，滑進了客廳深處。
緊接著，林墨伸手探入風衣口袋，一把抓出那隻瑟瑟發抖的黑鴉，朝著301室的臥室方向狠狠一拋！
“去！”
他在心中低喝。
“左美蘭！那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半空中的黑鴉彷彿聽懂了他的話。
它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欲。它拚命扇動著那對殘破的翅膀，在空中劃過一道歪歪扭扭的黑色軌跡，像是一顆黑色的子彈，衝進了301室！
它那雙爪子精準地抓起了地上的鑰匙，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向了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那是它曾經無數次想要逃離，卻最終慘死的地方。
而現在，那是它複仇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