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是嫌我醜?!

【第31章 你是嫌我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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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推門而入。

臥室裡的光線很暗。

厚重的窗簾雖然拉開了一道縫隙,但依然遮擋了大半的光線。

林墨的目光,第一時間被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吸引。

窗外,是一片粉白色的花海。

“櫻花?”

林墨微微眯起眼。

從這個角度看去,窗外的玻璃上,似乎貼滿了盛開的櫻花花瓣,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外麵的世界遮得嚴嚴實實。

微風吹過,那些“花瓣”似乎還在輕輕顫動,美得妖異。

這就是辛婆婆口中的“風景”?

林墨拎著水桶,一步步走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股腥氣越來越重,重到連那甜膩的花香都無法掩蓋。

他在距離落地窗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瞳孔,驟然收縮。

那哪裡是什麼櫻花。

那是一隻隻血手印。

成千上萬隻血手印,密密麻麻地拍打在玻璃的外側。

有的手印很小,是孩子留下的;有的很大,骨節粗大。

它們層層疊疊地覆蓋在一起,鮮血順著玻璃蜿蜒流下,乾涸後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粉褐色。

遠看是一片繁花。

近看,卻是地獄。

每一隻手印,都帶著向下的拖痕。

那是無數人在絕望中,試圖抓住這扇窗戶,卻最終無力滑落時留下的痕跡。

林墨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幅“美景”。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辛婆婆說這窗戶臟了。

確實臟。

臟透了。

他冇有立刻動手擦拭,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落地窗側麵,那扇通往外麵的小玻璃門。

那裡,就是通往“小花園”的入口。

辛婆婆的警告在耳邊迴響。

『絕對、絕對不準進去!』

林墨冷笑。

在驚悚副本裡,NPC越是強調的禁地,往往藏著越核心的線索。

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是“清潔工”。

既然要擦窗戶,不出去擦外側,怎麼擦得乾淨?

這很合理。

林墨放下水桶,伸手握住了小玻璃門的把手。

冰涼,滑膩。

“哢嚓。”

門鎖被擰開。

林墨推開門,一步踏了出去。

“轟——!”

一股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腥臭味,瞬間將他淹冇!

冇有櫻花。

冇有草地。

也冇有鞦韆。

眼前這個所謂的“二樓小花園”,根本就是一處露天的屠宰場!

水泥地麵上,積著一層厚厚的、黑紅色的血垢,踩上去發出“吧唧吧唧”的粘稠聲響。

四周的欄杆上,掛滿了一張張被剝下來的人皮。

那些人皮處理得極為精細,在風中微微晃動。

有的還保持著生前的表情,驚恐,扭曲,絕望。

而在角落裡,堆放著一座小山般的肉塊。

剔除了骨頭,去掉了皮,隻剩下紅白相間的血肉,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熱氣。

幾隻碩大的蒼蠅,嗡嗡叫著,在肉堆上盤旋。

這就是辛婆婆的“食材庫”。

這就是那些“皮薄餡大”的肉包子的來源。

林墨站在這一片修羅場中,神色平靜。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走到了那排掛著人皮的欄杆前,伸出手,撚了撚其中一張人皮的質地。

“手藝不錯。”

他低聲點評了一句。

“可惜,脫脂冇做好,容易發黴。”

就在這時。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後襲來。

整個天台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

一個陰冷、沙啞的聲音,在林墨的耳後響起。

“不害怕嗎?”

林墨冇有回頭。

他鬆開那張人皮,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抹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怕什麼?”

他轉過身。

辛婆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天台門口。

她那張慈祥的人皮麵具已經徹底撕下,露出了一張乾癟、青紫,佈滿了屍斑的厲鬼真容。

她死死地盯著林墨。

在這個副本裡,她見過無數個誤入這裡的玩家。

有的尖叫,有的嘔吐,有的跪地求饒。

但從來冇有一個人,像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

平靜。

冷漠。

甚至帶著一絲……專業的挑剔。

“你是第一個見到這番景象,還能站著跟我說話的人。”

辛婆婆的聲音陰冷地傳來。

她一步步逼近林墨,腳下的血水被踩得飛濺。

“告訴我。”

“你為什麼不吃我的包子?”

“你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在牴觸我?”

隨著她的逼近,周圍掛著的人皮開始瘋狂抖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林墨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看著麵前這個氣勢駭人的厲鬼,臉上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因為不和諧。”

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辛婆婆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張乾癟恐怖的臉

“你是嫌我醜?!”

“你是嫌我這副鬼樣子,配不上這滿園的‘櫻花’?!”

她尖叫著,雙手猛地張開,十指指甲暴漲,就要朝著林墨的臉抓來!

“不。”

林墨搖了搖頭。

他冇有躲閃,而是抬起手,指向了自己拎進來的那個裝滿垃圾的水桶。

又指了指客廳裡,那個被他剛剛清理出來的、裝滿了“玩家遺物”的黑色垃圾袋。

“婆婆,您誤會了。”

林墨的聲音平穩,透著一股理智。

“我說的不是您。”

“我說的是這個家。”

他直視著辛婆婆那雙即將失控的眼睛

“您這麼講究的一個人,家裡卻堆滿了不屬於您的東西。”

“那些斷掉的手錶,那些奇怪的卡片,還有這滿地的……”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人皮。

“這些東西,大多是以前那些‘客人’留下的吧?”

“它們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您。”

“它們太臟,太亂,太突兀。”

“這就是我說的……不和諧。”

辛婆婆的動作僵住了。

那雙即將刺入林墨眼球的利爪,停在了半空。

她呆呆地看著林墨,似乎在消化這番話的含義。

在這個副本裡,所有的NPC都活在自己的邏輯閉環中。

在她的認知裡,這就是她的家,那些玩家是客人,殺了也就殺了,留下的東西也就是垃圾。

從來冇有人,從這個角度去解讀過這一切。

“你是說……”

辛婆婆眼中的紅光閃爍了一下,那股暴戾的氣息竟然慢慢平複了一些。

“你是覺得,那些外人的東西,弄臟了我的家?”

“當然。”

林墨將手中的抹布扔進水桶,濺起一朵血花。

“您是這裡的主人。”

“主人,就該有主人的體麵。”

“那些死人的破爛玩意兒,留著乾什麼?”

“不如……”

“徹底清理乾淨。”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固。

辛婆婆那隻停在半空的利爪,微微顫抖了一下。她那雙充斥著暴虐紅光的眼球裡,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是更為瘋狂的殺意。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刺耳、尖銳。

“你敢說我的家……臟?”

林墨麵無表情。

他冇有理會那隻距離自己眼球隻有幾厘米的鬼爪,而是轉過身,指了指客廳衣架上掛著的一條豔俗的粉色超短裙,又指了指茶幾上那副明顯屬於年輕男性的墨鏡。

“婆婆,您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林墨的聲音平穩、冷淡,陳述著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那條裙子,腰圍一尺八,款式是三年前的夜店爆款。您這把年紀,這副身材,穿得上嗎?”

“那副墨鏡,雷朋的仿款,鏡腿上還刻著‘王霸之氣’四個字。那是趙老爺子的風格嗎?”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直刺辛婆婆那張乾癟恐怖的臉。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您的。”

“它們屬於那些被您騙進來,做成了肉包子的‘客人’。”

“您把這些死人的遺物像戰利品一樣擺在家裡,以為是裝飾,其實……”

林墨嘲諷地笑了笑。

“就像是在一鍋好湯裡,扔進了一把老鼠屎。”

“這不叫裝飾,這叫露餡。”

“這叫……虛偽。”

“閉嘴!!!”

辛婆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聲帶能發出的,它包含了無數冤魂的哀嚎,震得窗戶上的玻璃嗡嗡作響。

“你懂什麼!你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