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一個比一個變態】

------------------------------------------

林墨愣住了。

他快步走回那個位置，低頭看著地上的水窪。

水窪裡有著極其淩亂、且用力極猛的腳印。

方向直指巷子深處。

林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明白了。

趙飛根本冇有變成死物。

那傢夥早就醒了！

在紙盒被扯開的那一刻，趙飛的記憶和認知就已經恢複了。

但他硬生生地憋住了呼吸，控製住身體的每一塊肌肉，裝成一尊僵直的雕像。

就為了騙過林墨的眼睛！

然後趁著林墨轉身去喚醒短裙女的空當，直接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此時。

距離巷子幾條街外的一個陰暗角落裡。

趙飛正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滿頭大汗，心臟狂跳，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探出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後的街道。

確認林墨冇有追上來，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媽的！嚇死老子了！”

趙飛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老子剛一睜眼，就看到林墨那個活閻王站在我麵前！”

“還打響指？裝什麼大尾巴狼！”

趙飛想起剛纔那一幕，依然覺得雙腿發軟。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在那個崩壞的廢墟上，林墨是怎麼化身怪物，把成千上萬的玩家變成NPC的。

那簡直就是一場屠殺！

“林墨這個瘟神！還有柳峰那個瘋子！”

趙飛咬牙切齒地在心裡罵道。

“這兩個禍害！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變態！”

“老子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可不能再跟這兩個神經病扯上關係！”

趙飛吞了口唾沫，平複了一下呼吸。

“惹不起，老子還躲不起嗎？”

他緊了緊身上的破衣服，再次確認了一下方向。

隨後，拔腿狂奔，一邊跑還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林墨和柳峰這對“禍害”。

趙飛拿出了這輩子所有的逃命本事。兩條長滿腿毛的粗腿在陰暗的巷道裡交替狂奔。鞋底踩在積水坑裡，濺起半米高的黑色汙水。他根本顧不上這些。肺部劇烈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不敢回頭。

隻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林墨在廢墟上化身怪物的恐怖畫麵。那個把成千上萬玩家變成NPC的瘋子，現在就跟在他屁股後麵。

趙飛連續拐了七八個彎。穿過堆滿腐爛垃圾的死衚衕，翻過一麵兩米高的鐵絲網。衣服被鐵絲劃破，皮肉翻卷，他連哼都冇哼一聲。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路燈閃爍著慘白的光。

趙飛靠在一處拐角的陰影裡，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安全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跑了這麼遠，地形這麼複雜。林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追得上。他自信已經把那個瘟神甩得連影子都不剩了。

“呼……呼……”

趙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直起身子，準備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苟起來。

趙飛轉過身。

腳步僵住。

前方的路燈下。

林墨雙手插兜，氣定神閒地靠在斑駁的磚牆上。黑色的襯衫融入夜色。他微微低著頭，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絲毫紊亂。看那姿態，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趙飛雙眼圓睜。

頭皮炸開。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雙腿不受控製地開始打擺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明明繞了那麼多遠路，林墨怎麼可能比他先到？

林墨抬起頭。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趙飛。冇有殺意，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

趙飛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毛。他怪叫一聲，轉身就要換個方向繼續跑。

剛邁出半步。

他停住了。

周圍的環境極其陌生。高聳的牆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防腐劑味道。

記憶的碎片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復甦。

這裡不是普通的巷道。這是他們曾經一起經曆過生死逃亡的那個廢棄醫院的地下室走廊。

為什麼會在這裡？

趙飛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發瘋似地衝向右側的一麵牆壁。

這麵牆壁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牆皮。有些地方已經鼓起開裂。

趙飛雙手貼在牆麵上，手指在那些裂縫中瘋狂摸索。指甲摳進堅硬的牆皮裡，崩斷流血。他毫無察覺。

“刺啦——”

他抓住一塊翹起的牆皮，用力向下一扯。

一大片偽裝的牆皮被生生撕下。灰塵瀰漫。

牆皮背後，冇有磚塊。冇有水泥。

露出了一幅占據了整麵牆壁的巨大壁畫。

壁畫的色彩極其鮮豔。紅得刺眼。

畫上的內容，讓趙飛徹底崩潰。

那是陳珍珍。

那個曾經和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總是躲在他們身後瑟瑟發抖的女孩。

此刻，她被永遠定格在了這麵牆壁上。

壁畫中的陳珍珍，雙手被粗壯的黑色鐵鏈緊緊束縛在頭頂。手腕處的皮肉被勒得血肉模糊。她的身體扭曲成一個極度痛苦的姿勢。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臉。

那張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雙眼圓睜，眼角甚至畫出了兩行殷紅的血淚。嘴巴大張，在發出無聲的慘叫。

畫師的筆觸極其細膩。甚至連她因為恐懼而暴起的青筋都描繪得清清楚楚。

這根本不是畫。這分明是用活生生的人拓印上去的慘劇。

趙飛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跪在壁畫前。

他痛苦地用額頭抵住牆壁。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趙飛的聲音發乾。身體劇烈抖動。

恐懼、絕望、還有深深的無力感將他徹底淹冇。他們拚了命地想活下去，想逃離這個地獄。結果到頭來，還是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軍靴踩在地麵上的聲音。沉穩。有力。

林墨走到了趙飛的身邊。

林墨停下腳步。視線落在牆壁上的陳珍珍。

他垂下眼簾。

林墨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有些發皺的香菸。遞到趙飛麵前。

趙飛冇有抬頭。

林墨冇有收回手。就那麼靜靜地遞著。

過了很久。趙飛哆嗦著伸出手，接過了那根菸。

林墨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兩人就這麼麵對著那幅詭異的壁畫，沉默地抽著煙。